至于那位质子,其实也早就被暗中处理了。
楚承许将茶盏重重一磕,青瓷边缘崩出细纹:“王爷倒是好兴致,大清早便摆这阵仗,是怕我们跑了?”
冯言知端坐主位,脸上堆着虚伪的笑:“楚大人说笑了。诸位远道而来,我自当尽地主之谊。只是昨夜几位大人应当都没歇好,特意备了些清粥小菜,暖暖身子。”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萧璟诚身上,语气陡然恭敬:“萧小将军年少有为,昨日匆匆一见未能深谈,哦忘了,应当称为小侯爷……”
“本侯自有分寸,不劳王爷挂心。”萧璟诚打断他的话,十五岁的少年眉眼尚带稚气,语气却冷得像淬了冰,“倒是王爷,屡次三番用旁门左道试探,未免失了待客之道。”
冯言知脸上的笑僵了僵,转而看向李燃:“殿下作为皇家之子,该知晓夷南与千程唇齿相依。可如今千程空虚,若能‘借’夷南兵力驻守,实为两全之策……”
“冯言知!”楚承许猛地起身,腰间佩剑发出轻鸣,“你也配提陵阳?当年若非你们撕毁盟约,怎会有今日之战!陵阳一直都是夷南在攻打,还‘借’兵驻守,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不感觉可笑吗?”
沈竫指尖在袖中蜷起,逸尘按住他的手腕,对冯言知淡淡道:“盟约既毁,便无转圜余地。至于驻军之事,侯爷在此,轮不到外人置喙。”
冯言知脸色沉了下去,拍了拍手。屏风后转出几名甲士,手按刀柄堵住了门口。
“看来诸位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他声音冷下来。
话音未落,萧璟诚已掀翻案几,青瓷碗碟碎了一地。他身形一晃,指尖扣住冯言知的咽喉,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威胁本侯,是想让本侯送您下去与你皇兄作伴吗?”
少年力气不大,眼神却淬着狠厉,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杀意。冯言知被掐得喘不过气,脸色青紫。
楚承许抽出佩剑,剑刃抵在最近一名甲士的颈侧:“谁敢动?”
萧璟诚松开手,冯言知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少年理了理衣襟,语气平静却带着强烈的威慑:“夷南国的事不归我们千程国管,但你要记住,陵阳是千程国的土地,萧家的事,也轮不到外人管。本侯不是被吓大的,全家战死都没能将我压胯,你算什么东西?就算只剩我一人又如何?只要萧家不绝,陵阳永远都有人在守着,本侯要杀什么人,向来也不看他人脸色。千程就算再烂也不比夷南烂,您说是吧?”
晨雾散去,朝阳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少年挺直的脊梁上。冯言知望着那道被晨光勾勒的身影,喉间还残留着窒息的灼痛,眼底却翻涌着惊悸。他从未想过,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竟能有如此慑人的气场——那不是少年人故作的凶狠,而是真正从生死场里趟过,将家国重负刻进骨血里的沉静与决绝。
“你……”他想怒斥,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最终只化作一声闷哼,瘫坐回椅中。
“我想也没什么好谈的了,”萧璟诚没再看他,转身时衣摆扫过地上的碎瓷,发出轻响,“就算谈了,我们也不会答应你们的请求。来夷南不过是给你们一点面子罢了。”
颂元茗目光扫过那些仍按刀而立的甲士,眼神冷冽如冬:“还不退下?”
甲士们面面相觑,见主位上的冯言知失了气焰,终究是缓缓松开刀柄,垂首退至屏风后。
“我们走。”楚承许收剑入鞘,率先迈步向外。沈竫、逸尘交换了个眼神,紧随其后。
踏出那座名为“待客”实则暗藏杀机的宅院时,朝阳已铺满长街。
“侯爷,”沈竫快走两步跟上,“冯言知不会善罢甘休。”
萧璟诚脚步未停,晨光落在他侧脸,将那道尚未完全褪去稚气的轮廓照得分明:“他若敢再动歪心思,待他登基后我不介意让夷南再少一位君主。”
沈竫没再说话,他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的帕子,递给逸尘擦了擦方才被酒水沾湿的手。
断溪梦道:“质子已除,冯言知最大的筹码没了。如今他敢如此,无非是赌我们根基未稳,不敢与夷南撕破脸。”
“他赌错了。”萧璟诚抬头望向天边,朝阳正烈,将云层染成金红,“萧家守陵阳百年,从来不是靠退让。”
身旁一直未出声的暮渊黎眼底寒光一闪:“知道了。夷南乱便让他们继续乱吧,我去备马,我们回千程。”
“侯爷等等,”身后传来冯言知的声音,
萧璟诚一回头,一把剑就贯穿了他的胸膛,事发突然,大伙都没能及时反应过来,冯言知得逞便笑出了声,“小侯爷,你真以为那么好的机会,我会放过吗?只要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