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自然是没意见的,萧璟诚知道英魂殿,只是他也知道自己的兄长萧沉凌并没有真正战死沙场。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不说,没准他说出来萧沉凌便从忠烈变成逃兵了。况且外人都只知道“萧家满门忠烈”。
那日,萧璟诚还认识了一个新官员,其实也不算认识,只是他先前从未听说过有这号人,一打听才知道是今年的文状元郎,名为祝舟贺,刚上任不久。祝舟贺以前也没见过萧璟诚,只是在家乡时常常听人提起,所以有些耳闻。
准泰5727年四月初三,萧璟诚从云州回来就又收到了自己受邀前往夷南的消息,他知道自己非去不可,同时受邀的还有李燃和另外四名随意名额。
萧璟诚知道暮渊黎这小子就算没人提及也会自荐,果然如他所料,暮渊黎自荐了。
沈竫似乎也想凑个热闹:“陛下,算臣一个。”
听他这么说,逸尘可坐不住:“陛下,臣也去,臣愿追随督主。”
逸尘并不算什么大人物,所以他能跟随沈竫一同去,但不占名额。
因为李燃去了,所以楚承许也是要跟着去的。这下就只剩下一个名额了,断溪梦也自荐前去,这回颂元茗可就急眼了,说什么也要跟着去,超出一个名额倒也不算什么,毕竟人家夷南老鬼巴不得有更多一点的蠢货前去送死。
夷南那边是不肯安份的,他们的君主被萧璟诚取了首级滴溜回千程后本便乱的夷南内部更乱了,各方为了抢夺个皇位拼得你死我活。原本有十六个皇子,结果搞得现在死的死残的残,谁都没落得个好下场。最后还被逍王冯言知渔翁得利,“暂时代理”了皇位。
其实是个人都知道皇子们的这位“好叔叔”要夺位了,并且是侄方胜算不大的那种。
夷南这个国家很乱,很多封建制度都不废除。其中一点争议最大的就是那儿不禁卖/淫/的青楼。且女子的地位不可与男子相等,这种制度放眼整个淮朝都是不合理的。
夷南的乱局远不止于此。冯言知虽暂掌大权,却也压不住底下的暗流——那些手握兵权的旧部各怀心思,明面上对逍王俯首帖耳,暗地里却在自家领地招兵买马,连赋税都开始偷偷截留。更荒唐的是,为了扩充军备,冯言知竟默许地方官将流亡的平民随意抓来充军,有时不问男女,只看身量是否够格拿起刀枪,至于军械粮草,全凭各营自己想办法,这便让本就混乱的地方更是成了弱肉强食的炼狱。
萧璟诚一行人抵达夷南边境时,正撞见一队溃兵在劫掠村落。那些士兵衣衫褴褛,手里的兵器锈迹斑斑,抢来的粮食还没焐热,就被另一伙更强的队伍追着砍杀。村口的老槐树被血染红了半面,几个裹着头巾的妇人抱着孩子缩在柴房里,连哭都不敢出声——她们说,这样的事在夷南早已是家常便饭,前阵子还有位皇子为了夺权,一把火烧了半座城,只为逼对手出来决战。
断溪梦虽出身文臣,见了这般景象也忍不住攥紧了拳。她本想拿出淮朝的律法条文与当地人理论,却被颂元茗拦住了。
“在这里,刀就是道理。”萧璟诚看着远处火光渐起的城镇,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咱们来这儿,不是来讲理的。”
暮渊黎用马鞭指着不远处一座挂着“销金窟”牌匾的青楼道:“你们看那楼里的灯笼,白天都亮着,倒比皇宫还热闹。听说冯言知的侄子就天天泡在里头,把抢来的女子当筹码赌钱。”
话音刚落,就见青楼里跌跌撞撞跑出来个披头散发的女子,后面跟着几个醉醺醺的汉子。那女子怀里紧紧抱着个襁褓,眼看就要被追上,突然朝着萧璟诚他们的方向跪了下来,用生涩的淮朝话哭喊:“救救……救救我的孩子……”
李燃下意识就要拔刀,却被楚承许按住。李燃瞥了眼沈竫,见对方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着手指,便知这位督主是想先看看风向。倒是逸尘忍不住往前挪了半步,眼里满是焦急,却又不敢违逆沈竫的意思。
断溪梦忽然轻笑一声,抬手将腰间的玉佩扔了过去,正好砸在领头汉子的额头上。“逍王的地界,倒容得你们这般放肆?”她声音清亮,带着股说不出的威慑力,“仔细看看,这玉佩上的徽记,认得不?”
那汉子摸了摸流血的额头,看清玉佩上的纹路,脸色瞬间煞白——那是冯言知亲赐的信物,据说整个夷南也只有三个人有。他哪里敢再多言,带着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女子抱着孩子磕头谢恩,逸尘上前想扶,却被她惶恐地避开了。“大人……女子卑贱,不敢碰您的衣袍。”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逸尘怔在原地,看着女子鬓角的伤痕和那双麻木的眼睛,突然明白了萧璟诚那句“刀就是道理”的意思。在这片连人都分三六九等的土地上,所谓的公理正义,或许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