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暮渊黎大胆了起来,玩起了萧璟诚的头发。
那晚二人谁也没睡好,暮渊黎盯着萧璟诚看了一晚。而萧璟诚做了一个梦,梦里是昏暗的,四周是一片废墟,天空像破了个大洞。有个和他一样白发蓝眸的短发男子坐在高楼之上,那人的穿着比较新奇,不似淮朝这个时代的产物,那人似乎受了很重的伤。胸口还有一串子符——2970。
“时空审判官——世遗,编号——2970,”男子说道,“申请回溯,脱离世界。”
萧璟诚没看清他的脸。
接着,他又梦到了溯酖酒和萧冥声,这次便是噩梦,他梦到萧冥声用钉子钉住他的四肢,将他封印在深渊里。他还梦到自己后背的红纹在生长,一点点蔓延,一点点刺入身体包裹住心脏,最后又刺穿心脏。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真觉得心脏一阵刺痛,恍惚间有个人将他拥入怀中,他鼻间嗅到了一股檀香。
很混乱。
暮渊黎失忆期间,萧璟诚见识到了他有多双标,别人端来的药他看都不看一眼便直接端起来一饮而尽,连眉都不带皱一下。而萧璟诚在时他不仅会嫌药苦,还会装可怜让萧璟诚喂他。暮渊黎很讨厌有人随便进他的房间,但萧璟诚却是另外。
治失忆的话,萧璟诚想起了当年江意寻给他的那瓶药丸,他翻了乾坤袋很久,给翻出来了。并且喂给了暮渊黎。
当年他也失忆过,只是服过江意给他的药后一觉醒来便恢复记忆了。可那药似乎对暮渊黎不管用,暮渊黎服药后过了很多天都没有恢复。其实并不是不管用,是暮渊黎在装没恢复,因为他想让萧璟诚更关心他,不过他没过多久便露馅了。
萧璟诚并没有追问为什么,他也没有刻意远离暮渊黎。他只是疑惑暮渊黎是缺爱吗?可暮渊黎家庭美满幸福,他的两个爹也很关爱他。萧璟诚想:“他不可能缺爱吧……”
到了年末,萧璟诚便要回千程了,暮渊黎自然是要跟他走的。回到长京后萧璟诚让暮渊黎先回王府,他得自己回一趟璇武山。
当年在夷冥,陆严轩让他有空回去一趟,说是让他回去拿东西。璇武山上仍是熟悉的环境,那棵山茶树也开花了,一朵朵红山茶花脱落掉在雪地上。小厮们在清扫山头的雪,见到萧璟诚时有些惊讶。
“六师叔!”其中一个小厮道,“天呐!真是六师叔!六师叔回来了!”
萧璟诚向他们打招呼:“师尊可在?”
听到萧璟诚问陆严轩,小厮们集体沉默,良久才有人回道:“六师叔,陆掌门在带弟子们下山游历时逝世了,如今的掌门是程师叔。”
“那大师兄呢?”萧璟诚问。
“也逝世了。”
萧璟诚顿时感到一阵晴天霹雳,他的师尊死了,而他大师兄也死了。
“阿诚,”程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来拿东西?”
萧璟诚转身,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二师姐。”
程琳比起以前更加稳重了,她看起来一脸疲惫,大概是还没有适应这突然传下来的掌门之位,陆严轩临走时将重要之事交代给了她。她示意萧璟诚跟她走。
萧璟诚:“……”
陆严轩所说的东西是一个很长的锦盒,里面是一把长弓,旁边还有一封信,信封上写着——留予吾儿璟诚。
落款正是萧冥声。
“拿完东西便尽快走吧,”程琳道,“要下雪了。”
萧璟诚点点头:“师姐,保重。”
“保重。”
才到山脚,天空便又下雪了,萧璟诚找了一家饭店歇脚,点了碗面。突然,有个小孩扯了扯他的袖子:“爹爹……”
那是个与萧璟诚一样白发蓝瞳的小孩子,萧璟诚定睛一看,发现这孩子的耳朵和暮渊黎的一模一样,又尖又长。
萧璟诚柔声问他:“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萧,叫萧陵叶。”萧陵叶道,“爹爹。”
萧璟诚以为他是饿了,就问:“你吃不吃东西?”
萧陵叶摇头:“我不饿,也不需要吃东西。”
老板看了看萧璟诚又看了看萧陵叶,问:“小孩,看来你找到家人了?”
萧璟诚懵了。
结果萧陵叶又来了一句:“爹爹。”
萧璟诚问老板:“老板,他从哪来的?”
“从天上掉下来的,”老板一脸认真地说道,“我没开玩笑。”
萧陵叶紧紧拽住萧璟诚的袖子,生怕他跑了。萧璟诚问他:“阿叶,你的家人呢。”
萧陵叶心想:“你不就是我爹么?”
见他不说话,萧璟诚又点了一碗面,他猜想这孩子应当是被遗弃了:“若是你想跟我走,便将这碗面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