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绍君的信笺是用璇武派特有的青竹纸写就,墨迹清隽,字里行间带着师门长辈的温和叮嘱。
“璟诚/渊黎:
四日后,将在夷冥国其都城举办十年一度的各派比武大会,邀诸派共赴。此次盛会不仅是切磋武艺,更关乎两境邦交,掌门师尊命我派携弟子前往观礼,你二人剑术已初成,且同去历练为宜。
行囊不必繁杂,带好师门令牌与常用佩剑即可。途中需谨记门派规矩,遇事多思,莫要冲动。另,听闻夷冥国的‘忘川花海’正值盛放,若得闲暇,。
望一路顺遂,盼师弟在夷冥城外会合。
宋绍君手书”
暮渊黎捏着信纸的指尖微微收紧,眼角眉梢的冷意淡了几分。他侧头看向身侧的萧璟诚,对方正垂眸看着信,白发垂落在肩侧,遮住了半张脸,只有握着信纸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去吗?”暮渊黎的声音有些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萧璟诚抬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他们本以为自己已经不算璇武派的弟子了,没曾想门派中竟还留有自己的位置。
“去。”他轻轻颔首,“夷冥国的话……没准还能见到傅先生。”
暮渊黎见他应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那便收拾东西,明日一早就动身。”
次日天未亮,晨露还凝在窗棂上,暮渊黎已背着剑立在院中。他素日喜穿深色劲装,今日却换回了封藏在乾坤袋里多年的那件弟子制服,领口绣着璇武派特有的云纹,倒衬得那张本就俊朗的脸添了几分温润。
萧璟诚推门出来时身上也是穿着璇武派弟子的制服,都好几年前的衣服了,现在穿出来竟还是合身的。晨光漫过他的白发,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肩上的行囊看着不大,却鼓鼓囊囊——除了佩剑“吟风”,里面还塞着暮渊黎昨晚硬塞给他的伤药和一小罐桂花糖。
“走吧。”萧璟诚轻声道,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微哑。
因为路途遥远,两人并没有带墨昀渡前往,但带了沧袭。
第三日傍晚,终在约定的渡口见到了陆严轩他们,他身后跟着曾经的璇武派弟子,见了他们便笑着招手:“可算来了,再晚一步,渡船就要开了。”
好几年了,曾经的师兄师姐们也都长开了,就连李陌义那个二货都看起来沉稳了不少。
登船时,暮渊黎无意间瞥见萧璟诚望着夷冥国方向的侧脸,眸色沉沉。他不动声色地往萧璟诚身边靠了靠。
萧璟诚指尖微顿,转头看他。江风掀起暮渊黎的衣袂。
“真没想到那么多年了,你俩竟还在一起。”
少年来到二人身旁:“四师兄,小师弟,许久不见。”
暮渊黎冷冷看向他:“李陌义?”
李陌义应了一声,语气中的欠劲不减当年,他打量着二人:“你二人还真是越长越像了。”
沧袭只觉此人欠揍,狠狠地朝来人啄了两下。萧璟诚没搭理他,暮渊黎也索性不再搭理。独留李陌义在原地尴尬。
渡船驶入夷冥国境内时,江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雾,岸边的芦苇荡在风中摇曳,隐约能看见远处都城的轮廓。陆严轩站在船头,指着那片巍峨的城池道:“夷冥王都‘景都城’到了,此次比武大会便设在城郊的‘演武台’,据说那台子是百年前用陨铁所铸,能承受顶尖高手的内力碰撞。”
暮渊黎扶着船舷,目光扫过岸边巡逻的卫兵——他们的铠甲上都刻着玄鸟图腾,那是夷冥国的象征。“看来夷冥国对这次大会很重视。”他低声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
萧璟诚的视线却落在城门口那棵巨大的古槐上。他曾经做过一个梦,梦中有个模糊的片段:有人牵着他的手在槐树下买过一串糖画,那人的声音很温柔,说等他长大了,就带他来看忘川花海。可具体是谁,他也不知道是谁。
“在想什么?”暮渊黎注意到他的失神。
“没什么。”萧璟诚收回目光,“只是觉得这地方……有些熟悉。”
进了景都,街道两旁的商铺挂着异域风情的幡旗,往来行人中既有中原打扮的江湖客,也有穿着夷冥服饰的本地人。他们被安排在驿馆住下,刚安顿好,就有人送来请柬——是夷冥国的二皇子,邀各派领队明日赴宴。
“二皇子帐珒珝?”萧璟诚看着请柬上的名字,眉头一翘,“看样子我真能见到傅先生。”
暮渊黎道:“我突然不想去了。”
“不妥,”萧璟诚忽然开口,“咱们是来观礼的,若失了礼数,会落人口舌。”
次日清晨,一行人前往赴宴。刚走到会场,就见一群人围在擂台边喝彩,是两个武者在比试。其中一人穿着青衫,招式灵动,正是青城派的弟子;另一人则一身黑衣,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