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丝
明的轮廓。他想起楼里那盏常年不熄的青铜灯,想起议事堂前刻着“守”字的石碑。

    “罢了。”他低声自语,转身往回走。鞋尖踢到溪边的卵石,发出清脆的声响,倒让他想起江意方才说“该回去一趟”时的语气——平静里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回到王府时,暮渊黎屋里的灯还亮着。窗纸上映着他斜倚在榻上的影子,手里似乎还捏着书卷。萧璟诚站在廊下顿了顿,袖口的小册子被体温焐得温热,他忽然不想进去了。

    “站在那儿做什么?”屋里传来暮渊黎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懒意,“进来。”

    萧璟诚推门时,正撞见暮渊黎抬眸看他。对方眼底还带着未褪尽的睡意,显然是被他的脚步声扰了清梦。“去哪了?”暮渊黎放下书卷,指节揉了揉眉心,一脸温柔,“我还以为你被孙祁琰那俩蠢货拐去拆老宅了。”

    “去溪边吹了吹风。”萧璟诚避开他的目光,将小册子往怀里塞了塞,“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暮渊黎说得坦荡,目光却在他沾了露水的衣襟上转了圈,“去黑羽楼了?”

    萧璟诚一怔,猛地抬头:“你怎么……”

    “猜的。”暮渊黎勾了勾唇角,起身走到他面前,指尖轻轻拂过他发梢的水珠,“你身上有松烟墨的味道,那墨锭,我只记得你在黑羽楼的寝房有。”

    萧璟诚心口一跳,他没有去黑羽楼,但他把那块墨锭给了江意,他后退半步想躲开,却被对方伸手按住了肩膀。暮渊黎的掌心温热,隔着衣料传来清晰的力度。

    “远安兄……”

    “那你去吧。”暮渊黎忽然松开手,转身往榻边走,“黑羽楼既然催你了,总不能一直拖着。”他掀开被子躺下,背对着萧璟诚,声音闷闷的,“如果你要走,那我便让魏明雁给你备马车,那家伙虽然吵,但赶车还算稳当。”

    萧璟诚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他不是要去黑羽楼,他还想说“我不是要走”,又想起江意那句“该回去一趟”——楼里定是出了要紧事。

    “明日……”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但我不是要去黑羽楼,远安兄,如果可以,我想让你与我一同前去。”

    暮渊黎没应声,只翻了个身,锦被滑落露出半截肩膀。萧璟诚悄悄退出去,关上门的瞬间,听见屋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嗯”。

    夜风穿过回廊,吹得灯笼晃了晃。萧璟诚摸了摸怀里的小册子,指尖触到封面上凹凸的纹路,忽然想起暮渊黎方才的眼神——分明是早就知道了,却偏偏装作不在意。

    他低头笑了笑,眼底的迷茫渐渐散去。转身往自己屋走时,脚步轻快了些。

    反正,去去就回。

    次日清晨,墨昀渡在院子里和猫玩,看见暮渊黎朝他走来,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要把他看穿。“墨昀渡?”暮渊黎蹲下来,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些,“以后……不许跟临归睡一个屋。”

    墨昀渡眨巴着眼睛:“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暮渊黎皱着眉,自从这小家伙来了以后,比起这小家伙怀里的猫更得萧璟诚的关照,导致现在暮渊黎都没办法跟萧璟诚睡一个屋了,他道,“他是我的。”

    这话恰好被走来的萧璟诚听见,他无奈地敲了敲暮渊黎的头:“别吓唬孩子。”转头对墨昀渡笑,“别理他,他脑子进水了。”

    暮渊黎捂着额头,看着萧璟诚牵着墨昀渡离开的背影,小声嘟囔:“本来就是我的……”

    墨昀渡被萧璟诚牵着手,稚嫩的脸上露出疑惑:“干爹怎么还有两副面孔?”

    暮渊黎挑眉,也不气,只冲萧璟诚的背影扬声:“早饭我让厨房蒸了桂花糕,魏明雁那厮没藏够的那种。”

    萧璟诚脚步一顿,墨昀渡疑惑抬头:“义父,你喜欢吃桂花糕?”

    等两人坐定,暮渊黎才慢悠悠进来,手里还拿着个油纸包。他把纸包往萧璟诚面前一推:“给你的,省得等会儿路上饿。”

    纸包里是温热的糯米糍,裹着细腻的黄豆粉,正是萧璟诚爱吃的甜口。萧璟诚捏起一个咬了口,软糯的米香混着清甜在舌尖散开,他抬眼时,正撞见暮渊黎盯着他的嘴角,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看什么?”萧璟诚下意识擦了擦嘴。

    “看你吃相像只偷糖的松鼠。”暮渊黎收回目光,给自己倒了杯茶,“临归,你要带着阿渡一同去?”

    “不带,路上太危险了。”萧璟诚咽下糯米糍,“府里还有?叔他们呢。”

    墨昀渡很懂事:“我可以等你们回来。”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见孙祁琰牵着匹马站在石阶下,脸上难得没带着和魏明雁互怼的戾气,只是眼神有点飘忽。“主上,侯爷,马车备好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魏明雁那家伙在老宅清点桂花糕,没来添乱。”

    暮渊黎“嗯”了声,翻身上马时,忽然回头对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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