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陷入沉默,唯有沧袭在萧璟诚肩头不安地扑棱着翅膀。良久,萧璟诚突然开口:“师父,我想明日去陵阳一趟。或许在当地的古籍中,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曾玗之担忧地看着徒弟:“陵阳太过危险,那些尸鬼……”
“正因危险,才不能坐以待毙。”萧璟诚眼神坚定,“我会带上足够的火把和防护器具,尽量避开尸鬼聚集之处。若能找到当年哀召事件在陵阳留下的记载,或许能有转机。”
是夜,陵阳的上空有一人御剑飞过,那人落地的地方是靖南侯府的后院,当然,尸鬼还未扩散到此处。那人是个身形魁梧的女子,一双浅蓝色的瞳孔美得如深海宝石,她的面容长得与萧愿极为相似。
进到府内,她就跟回了家似的去了萧欣若的寝宫一顿翻找,最后一拉床头的铜风铃打开一处暗阁下了去。
虽离家多年,但她还是记得回家的路。
这人目标很明确,那就是冲着暗阁里的某样东西来的,很快她就从下边抱着一个又长又精致的木盒出来了。将其收入乾坤、关好门窗后此人便御剑飞天,消失在了黑夜中。
房内飘散着股股淡香,烟雾缭绕。
“阿诚……”
“别再操忧了,好不好?”
那分明是萧冥声和溯酖酒的声音,萧璟诚猛地抬头,可他的视线像是被蒙住了,眼前只有黑漆漆一片。
“爹爹,父亲?”萧璟诚道,“是你们吗?”
突然,吹起一阵狂风,空中飘落无数会发光的白色羽毛,接着便凭空幻化出两个男子。萧璟诚怔怔地对上溯酖酒的视线。
萧冥声:“阿诚?”
这场景,以前是只在萧璟诚的幻想中才出现过的。他很想冲上去抱住俩人,可他又不敢,因为他清楚——这只是个梦,他怕只要他一碰就没了。
可萧璟诚没想到溯酖酒会主动抱住他,溯酖酒的怀抱带着记忆里熟悉的清香,袍角拂过萧璟诚手背时,他才惊觉这触感真实得不像梦境。肩头的沧袭忽然发出细啾,振翅时带落几片发光羽毛,竟在半空凝成细碎星芒。
“傻孩子,”萧冥声抬手替他拂开额前碎发,指尖温度透过发丝传来,“怎的连我们都不认得了?”
溯酖酒仍未松手,暗红色眼眸在光影中流转,他忽然屈指弹了一下萧璟诚的额头:“连修为都不怎么样就敢独自闯陵阳了?”
话音未落,四周飘飞的羽毛突然剧烈震颤。远处传来尸鬼嘶哑的嚎叫,竟穿透梦境直抵耳膜。萧璟诚下意识握住腰间短刃,却被溯酖酒反手按住:“莫慌。”只见他指尖凝出一缕银线,缠上萧璟诚腕间玉坠——那是曾玗之送他的护身符,此刻正泛出微光。
萧璟诚清楚他们已经死了,可就算是在梦里他也贪婪地想多看几眼,毕竟他从未见过萧冥声和溯酖酒一同出现在他面前。他没有母亲,他是两个男子的灵力结合所得,溯酖酒是他的生父,萧冥声是他的亲父。
萧璟诚的诞生突破了传统生育框架,是萧冥声与溯酖酒以自身灵力为基、神魂之力交融孕育的独特存在。这种孕育方式通常需要双方以特殊心法共振灵脉,将本源灵力凝聚为灵胎,再以秘宝温养直至成型。他的血脉里同时流淌着萧家平南军的骁勇剑意与溯家苗疆的蛊术灵韵,这种非传统的诞生方式,也让他从小对“责任”与“守护”有着超越常人的执念——既是对父辈未竟之志的传承,也是对自身特殊存在的一种证明。
眼前的萧冥声和溯酖酒牵着手,手腕上各自绑着红绳的一头。
萧璟诚的指尖微微发颤,目光在两人面容上反复描摹——萧冥声眉骨间的英气与自己如出一辙,溯酖酒的模样却在记忆里模糊了多年。
“阿诚,你不用害怕,”溯酖酒说道,“我们很抱歉独特留你一人……是我们不对,但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好不好?”
“你还是个孩子啊,那么拼命做什么?你不要往自己的肩上担责任,这些责任不应该由你来承担。放过自己,好吗?”
“可是爹爹,我若不去管,那朝中还有谁会在乎陵阳?”萧璟诚心里难受得紧,“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要那样去做,可是我总觉得达到了目的便会觉得开心,那样也会轻松很多。”
萧冥声:“快快乐乐的活着,不好吗?”
溯酖酒的指尖轻轻擦过萧璟诚泛红的眼角,那触感带着雪后松枝的微凉,却又奇异地熨帖。他身后的萧冥声将两人交握的手往前送了送,腕间红绳上坠着的银铃忽然轻响,此刻正泛着温润的光。
“阿诚,你不要逼自己。”
说罢,二人的身体渐渐透明,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梦醒了。
醒后,无论萧璟诚在榻上如何翻来覆去都无法再次入眠了,长夜漫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