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一片老槐树林时,一阵阴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陈阿四心里莫名发毛,加紧了赶车的速度。忽的,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寂静,惊得马匹前蹄高高扬起,马车剧烈颠簸起来。
陈阿四死死攥住缰绳,好不容易让马平静下来。他喘着粗气,抬头望去,只见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从林中跌跌撞撞跑出来,脸上满是惊恐之色。还没等陈阿四开口询问,一只漆黑如墨的巨型蝙蝠突然从树梢俯冲而下,尖牙寒光一闪,狠狠咬在了书生的脖颈处。
书生惨叫一声,拼命挥舞手臂驱赶蝙蝠。那蝙蝠却似有灵性一般,死死咬住不放,翅膀疯狂扑扇,溅起阵阵血花。陈阿四瞪大了眼睛,吓得魂飞魄散,抓起车上的鞭子就朝蝙蝠抽去。
鞭子重重抽在蝙蝠身上,那怪物才松开嘴,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声,振翅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中。书生瘫倒在地,脖颈处伤口汩汩冒着黑血,眼神开始变得涣散迷离。
“公子!公子!”陈阿四壮着胆子上前查看。
书生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救我……救我……我不想死……”话音未落,双眼一翻,没了气息。
陈阿四吓得想要挣脱,却发现书生的手如同铁钳般死死箍住自己。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书生的尸体突然抽搐起来,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原本清秀的面容扭曲变形,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牙齿也变得尖锐细长,一双眼睛布满血丝,散发着阴森的绿光。
陈阿四惊恐地想要呼救,却被突然扑上来的书生一口咬住肩膀。钻心的疼痛袭来,陈阿四只觉天旋地转,意识渐渐模糊。等他再次醒来时,眼中已没了人类的清明,与那书生一般,成了行尸走肉,朝着陵阳城的方向缓缓走去……
此时的陵阳城,灯火辉煌,一片繁华热闹景象。谁也没有料到,一场恐怖的灾难,正悄然逼近这座盛世都城。城墙上的守卫打着哈欠,望着远处的黑暗,丝毫没有察觉,一场足以颠覆整个王朝的危机,已如汹涌的潮水,不可阻挡地席卷而来。
“三殿下何来雅兴到臣这儿来了?”萧愿一边说着,一边给燕云琢沏了一杯茶水。
燕云琢笑道:“国师这话说的,本皇子来你这儿的次数可不算少吧?”接着说道,“深夜未眠,可是在担忧陵阳之事?”
萧愿垂眸,将桌上的蛊虫收起,问道:“殿下是如何知晓的?”
“我派影卫去了陵阳,他回来告诉我——‘陵阳撑过了入侵,却又陷入了一场炼狱’。想必陵阳如今的状况,你也清楚了吧?甚至出现了人吃人的惨象……”
萧愿沉默片刻,握紧拳头:“吾弟尚幼,陵阳的事果然还是让人放心不下,臣该回家一趟了。”
“?”燕云琢疑惑,“你有弟弟?”
何止有弟弟,还有妹妹呢。
不久,千程国陵阳出怪物的消息便传开了,甚至传到了他国子民耳中,周遭的居民人心惶惶,全都逃走避难了。
当天夜里逸尘在墙头乱蹿时遇到了个诡异的东西——一个被绳子捆住全身的“人”,在他走近一看时却被吓了一跳,那分明是一具会动的尸体,它浑身皮肤松垮散发着腐臭味,脸上已经有一半的皮肤被撕烂了。
逸尘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第一个念头便是去找沈竫。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东西绝不简单。
可他刚跳到墙头,就被守夜的侍卫误认为是刺客,一箭射来。好在他反应敏捷,躲了过去,并未受伤。
“住手!”沈竫认出了墙头上的逸尘,立刻喝令守卫放下武器。那两名侍卫认得沈竫,当即住手。
“公子。”逸尘朝沈竫唤道。
沈竫朝他招招手道:“鬼鬼祟祟作甚?当心真撞见了鬼,下来。”
这么一说,逸尘意识到自己方才似乎真是撞鬼了,他望了望远处地上的那只鬼东西,沈竫也沿着他的视线望去,看到了远处的那只鬼东西,这回他也知道腐臭味从哪来的了。
不等沈竫发难,那两名守卫便先一步跪地认罪:“是小的们疏忽了,明日便去领罚。”
“倒是挺自觉,”沈竫说道,“你二人去找几个人手,将那东西抬去太医院,小心些,那东西不太对劲。”
逸尘跳落地面:“公子?”
沈竫将他牵走:“宫内不安全,以后别乱跑,免得被宫里头的守卫当成刺客误伤。”
“嗯……”逸尘点点头,“知道了。”
“公子,其实我以为你死了的…...”逸尘看着沈竫的背影又问道,“为何换了名要姓‘沈’?是因为我吗?”
沈竫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的沉默似是心虚,又似是在无声地诉说着真相。逸尘也闭嘴了,在这里,只有他们二人知晓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