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回故乡一趟。”萧愿说。
燕云琢望着萧愿紧绷的下颌线,忽然轻笑出声:“国师何必做这等守礼模样?”他从袖中抽出一卷羊皮纸,展开竟是千程国边境布防图,“今早暗卫传来急报,玉陵关虽暂时击退铁蹄营。”
萧愿的指尖瞬间攥住折扇扇骨,木屑在掌心簌簌而落。他望着地图上红棘滩的标记,那里如今该是焦土一片,而那个总爱追着他喊“兄长”的少年,此刻是否正枕戈待旦?“殿下从何处得来的消息?”他的声音比往常冷了几分。
“这你不必知晓。”燕云琢将地图塞回萧愿手中,“三日后我率玄甲军佯装商队过境,你随我同去青崖峡。羯罗此人用兵诡谲,千程军若再无援手......”他意味深长地瞥向萧愿腰间若隐若现的玉珏,“陵阳恐成第二个碎骨坡。”
三日后,凌渊国边境的官道上,燕云琢掀开马车帘幕,看着萧愿将半卷文书塞进袖中:“这是从千程暗桩处得来的最新情报,萧璟诚那小世子倒是有些手段,竟用红棘木设了火障。”他话音未落,萧愿手中的茶盏突然碎裂,滚烫的茶水泼在衣袍上,洇出深色痕迹。
“失态了。”萧愿垂眸擦拭衣襟,心跳如擂鼓。原来那个儿时总爱躲在他身后的幼弟,早已能独当一面。马车突然剧烈颠簸,萧愿掀开帘子,远处陵阳方向浓烟滚滚,惊起的鸦群遮蔽了半边天空。
玉陵关内,萧璟诚将染血的绷带扔在地上,望着沙盘上不断缩小的防线,眉头拧成死结。“副将李信阳的右路军为何迟迟未到?”他猛地转身,却见荀岳昙面色惨白,手中的密函被鲜血浸透——那是李信阳私通夷南的证据。
“大帅快走!”荀岳昙挥剑斩断破窗而入的流矢,“李信阳已献了东门,羯罗的军队......”
萧璟诚瞳孔骤缩,瞥见远处城头飘扬的夷南战旗。
混战中,萧璟诚的战甲被削开一道裂口,腰间玉珏的碎影在月光下一闪而过。羯罗的弯刀擦着他的脖颈劈下,腥臭的气息喷在脸上:“千程国的萧世子,倒是比传闻中更难缠。”绳索突然缠住他的脚踝,萧璟诚踉跄倒地,最后一眼望见的,是被鲜血染红的飞龙印。
与此同时,青崖峡的密道内,萧愿望着手中逐渐冷却的传讯烟火,指节泛白。燕云琢递来的最新战报上,“玉陵关失守”四个字刺得他眼眶生疼。暗卫跪在地上,声音发颤:“禀国师,千程军主帅......被羯罗生擒,正送往夷南王庭。”
“不可能!”萧愿的折扇重重砸在石壁上,惊飞了栖息的蝙蝠,“萧璟诚自幼熟读兵法,怎会......”他突然想起临行前燕云琢欲言又止的模样,还有那张布防图上被刻意圈出的薄弱点。冷汗顺着脊背滑下,他终于明白,羯罗的军队为何能避开所有埋伏。
燕云琢的声音从密道外传来:“萧兄,该启程了。”他手中的灯笼照亮萧愿苍白的脸,目光落在对方攥着的战报上,“夷南王庭戒备森严,但我已联络好当地部族......”
“不必了。”萧愿将战报塞进袖中,玄色道袍在穿堂风中猎猎作响,“我一人足以。”他转身时,燕云琢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何如此执着?”
萧愿浑身紧绷,却听燕云琢轻笑:“是因为陵阳是你的故乡,对不对?”他松开手,任由灯笼里的火苗将地图烧成灰烬,“但你放心,在我眼里,你始终是凌渊国的国师,萧愿。”
夜风呼啸着掠过青崖峡,萧愿握紧袖中半块玉珏。远处夷南方向传来闷雷,暴雨将至。
荀岳昙拖着重伤连夜赶回了京城忱王府,房门刚打开荀岳昙便往曾玗之身上一倒,曾玗之见他一身伤心疼的要命。
“博忱!?”曾玗之一脸无措,眼眶瞬间泛红了。
荀岳昙抚上他的脸,笑着说道:“隐淅、王爷,别哭,死不了…”
曾玗之还在愣神的时候就已经被荀岳昙拥了上来。
荀岳昙说:“别被吓到了,我不会死的。”
曾玗之颤抖着双手环住荀岳昙的脖颈,生怕稍一用力就会弄疼对方身上的伤口。唇齿相触间,铁锈味在口中蔓延,那是荀岳昙咳在他嘴角的血渍。窗外惊雷炸响,豆大的雨点砸在琉璃瓦上,将两人锁在昏黄烛火摇曳的暖阁里。
“是谁伤的你?”曾玗之抵着荀岳昙的额头,声音发颤。指尖抚过他铠甲下浸透血的绷带,每一寸湿润都似在灼痛自己的心脏。他忽然想起三日前收到的密信,信中荀岳昙说玉陵关局势稳定,末尾还画了两只歪歪扭扭的蝴蝶。
荀岳昙刚要开口,喉间突然涌上腥甜。他偏头咳在绣着金线云纹的帕子上,殷红的血迹在月色下像朵妖冶的花。“是李信阳那叛贼...”他艰难喘息着,握住曾玗之冰凉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玉陵关...守不住了,诚儿他...”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暗卫撞开房门,衣袍上还沾着未干的雨水:“王爷!夷南军攻破玉陵关,萧小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