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书瑀,青楼艺女受辱后所生的杂种;严归尘,乡间农户外出时捡到的野种。乱世之中,二人命运交织,前途未卜。彼时,天子昏庸,只顾享乐,对民生疾苦不闻不问,国家已病入膏肓。连年天灾,粮食颗粒无收,百姓不仅要承受高额粮税,甚至在饥荒中出现了人吃人的惨状。
严归尘,字闻亦,自出生便遭人嫌弃。母亲虽不疼爱他,却在衣食住行上未曾亏待。八岁那年,母亲九颜病逝,他依照遗嘱被寄养到乡下农户家,在那里结识了农户的养子帐书瑀。帐书瑀,字容修,比严归尘小两岁,名字由一位教书先生所取,颇有文雅之意。严归尘对这个弟弟疼爱有加,帐书瑀也十分依赖严归尘。
后来,二人一同拜入同一门派,潜心学艺七年后回到家乡,却发现养父已不见踪影。城门之下,两名少年挥手告别。帐书瑀翻身上马,脸上带着纯真的笑容,眼中却藏着不舍:“闻亦兄,别送了。”
严归尘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化作一句:“保重身体,去到了那边记得给我回信!”
帐书瑀高声回应:“闻亦兄,等我回来!”
这一等,便是四年。帐书瑀成功考中状元,入朝为官,却也因此卷入了朝廷的纷争之中,在尔虞我诈的朝堂上险些丧命。此时的帐书瑀才明白朝堂的黑暗,可他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为了生存,他不得不学会权谋之术,即便如此,他仍在家书中写道:吾安,勿忧。
而严归尘还沉浸在帐书瑀即将归来的喜悦之中,对他在朝中的危险处境一无所知。帐书瑀归来那日,严归尘早早起身,准备了一桌他爱吃的饭菜,满心欢喜地前往城门迎接。看到帐书瑀的那一刻,严归尘激动得大喊:“容修!”帐书瑀闻声回头,看到严归尘,疲惫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翻身下马,还没站稳,就被严归尘紧紧抱住。帐书瑀愣了一下,随后双手紧紧回拥,声音略带哽咽:“闻亦兄,我很想你。”
严归尘颤抖着说:“我也很想你,很想很想……”他将头埋在帐书瑀的颈窝,心疼地说,“容修,你瘦了。”
帐书瑀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在严归尘面前,他无需伪装,尽情释放着内心的委屈。严归尘轻轻拍着他的背:“好了,回家吧,不哭了。”然后温柔地擦去他脸上的泪水,牵起他的手,往家走去。
初冬,初雪悄然降临。帐书瑀在烛光下提笔作画,画中似是枯木。突然,他一口鲜血吐在画上,紧接着又是几口。他连忙抬手捂住嘴,心中暗叫不好。他害怕被严归尘看到自己这副模样,更害怕严归尘知道他在朝中的艰难处境。然而,严归尘似有感应,匆忙推开房门,却不见帐书瑀的身影。他探窗望去,只见帐书瑀在院中,脚步踉跄,最终栽倒在雪中。严归尘飞奔过去,将他扶起,焦急地问:“容修,为什么要躲我?”
帐书瑀声音沙哑:“闻亦兄,对不起,我骗了你……信中所说的‘吾安’都是假的。”
严归尘的心仿佛被撕裂,他颤抖着握住帐书瑀的手:“朝堂……是他们干的?”
帐书瑀点头:“是他们。”严归尘哭着说:“容修,你不要再去朝廷了,咱们把官职辞了,我只想要你好好活着!”
帐书瑀苦笑着摇头:“没用的,就算我辞官还乡,他们也不会放过我。”
帐书瑀因多次中毒,身体早已有抗药性,这次中毒并无大碍,但此事却给严归尘留下了巨大的阴影。此后,他坚决要跟着帐书瑀,绝不离开半步。
这一次没能将帐书瑀毒死,那他将要反击。
不久后,朝中一位大官员死于一场离奇的走水,锦衣卫调查后,竟称是一只猫打翻了油灯引发的。国师说这是天命。
夜晚,严归尘回到帐书瑀的宅子。帐书瑀坐在书桌前,盯着烛火发呆,手中的笔悬在半空,墨水浸湿了纸张。“回来了?”帐书瑀问。
“嗯。”严归尘解下腰间配剑挂好,“那位李彪大人的死……”
帐书瑀抬头,挑眉示意他小心隔墙有耳。严归尘会意,不再言语。帐书瑀让他坐下,问道:“闻亦兄在此处可还住得惯?”
严归尘将椅子移近,说:“还行,只是人太多,你知道的,我不喜热闹。有你在,我便安心。”
帐书瑀不解:“可你不是爱自由么?为何又跟我至此,闻亦兄你明明可以去闯荡江湖的。”
严归尘凑近,认真地说:“我不善言辞,出去了怕是交不到朋友,跟着你挺好。容修,兄长只有你了,莫非你还想再让我孤单四年?”
帐书瑀注视着他,缓缓说道:“闻亦兄,我也只有你这一个亲人了。”
严归尘身为习武之人,本以为能凭借武艺和道理在朝堂立足,可真正接触后才发现,朝堂之中只讲权势。帐书瑀想要强大起来,在这朝堂之上,依附强者才能有出路,但他不愿如此,他渴望凭借自己的能力掌握“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