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得近了才看清,隘口駐守的是一隊衛林軍。
衛林軍是大遠朝最精銳的禁軍之一,直屬兵部調遣,拱衛京畿重地。
之所以能在此處見到衛林軍。
則是因為長樂縣對於新政“攤丁入畝”的推廣來說,是非常重要的地方。
所以在新政推廣至全國之前,長樂縣絕對不能有失。
也能從此處看得出來,朝廷對長樂縣的重視。
眼前這隊衛林軍約莫百餘人,個個身披玄色重甲,腰懸長刀,站得筆直如松。
領頭的校尉正站在哨塔下,手按刀柄,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官道上往來的行人。
他身後兩隊甲士列隊而立,紋絲不動,連呼吸都像是被統一排程過。
程來咦⒁獾剑瑺I帳之間每隔十步便設有一處暗哨,營帳外的拒馬擺放得錯落有致,恰好封死了所有可能從山坡上迂迴通過隘口的路徑。
這種佈置方式,不是普通將領能教出來的。
“衛林軍果然名不虛傳。”
程來呃兆●R,由衷地讚歎了一句:
“隘口防務佈置得滴水不漏,暗哨位置卡得精準,甲士的精氣神也足,一看就是常年嚴訓的結果。”
高鶴芸策馬走在他身側,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隊衛林軍,語氣平淡:
“衛林軍隸屬定國公楊世恩麾下。”
“老國公自己就是三品武夫,帶了一輩子兵,他治軍的嚴苛在整個大遠朝都出了名。”
“衛林軍從校尉到士卒,每三個月考核一次,不合格的直接清退,沒有任何情面可講。你看到的這隊人,應該是衛林軍裡最精銳的斥候營,專門負責京畿周邊的要隘防務。”
程來呗牭健岸▏珬钍蓝鳌边@個名字時,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他對楊世恩的印象不差。
朝堂上錢敏彈劾於清正的時候,楊世恩站出來替墨門解了圍,話說得不卑不亢,既給了錢敏臺階下,又保住了墨門的臉面。
後來他才知道,楊世恩的嫡子楊千萬是二師伯的關門弟子,就衝這層師門淵源,楊世恩也算是半個自己人。
加上今天親眼看到衛林軍的軍容,更覺得這位老公爵確實是個人物。
治軍嚴,家風正,門下有楊千萬這樣辦事靠譜的嫡子,難怪能在朝堂上屹立這麼多年不倒。
他收起心思,策馬繼續前行。
出了隘口,官道兩側的山勢漸漸平緩,前方是一片開闊的緩坡,坡上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被秋風吹得層層伏倒,像一片金黃色的波浪。
程來唑T在馬上,目光掃過那片緩坡,忽然勒住了馬。
他認出了這個地方——五個月前,他和許佳音從長樂縣回京,就是在這個位置被三名死士截殺的。
兩匹馬被巨石砸成肉泥,許佳音的衣襟上濺滿了馬血,那三個死士訓練有素,配合默契,寧可毀容也不願暴露身份。那一戰他差點死在這裡。
“就是這兒。”
程來咧噶酥改瞧徠拢Z氣輕挑道:
“五個月前,那三個死士就在這裡動的手。兩個人堵前後路,一個人正面硬衝,配合得滴水不漏。”
高鶴芸沒有說話。
程來咿D頭看她,發現她的目光正落在那片緩坡上,鳳眸微微眯著,像是在測量什麼。
自己當時可能站在哪個位置、如果換成她,會怎麼應對。
過了片刻,她從那片緩坡上收回目光,開口時語氣依舊是慣常的冷淡,但嗓音裡多了一層不易察覺的沉:“
訓練有素的死士,寧可毀容也不暴露身份。這樣的刺客,不是普通世家能養出來的。”
她頓了頓,轉頭看著程來撸P眸裡閃過一抹極淡的冷光:
“你那次能活著,不是你命大,是你夠狠。”
程來咝α诵Γ读硕俄繩繼續往前走。
他知道高鶴芸說的“夠狠”是什麼意思——她不是沒見過他拼命。
兩人並肩策馬穿過緩坡,高鶴芸的目光在那些被風吹得層層伏倒的野草上停留了許久,才慢慢收回。
程來邆阮^看了她一眼,忽然開口:
“上次在飛鶴堂,你跟我說廊州的事,當時你的傷剛好,我也沒顧上細問。”
“現在正好——你在廊州追蹤靈狐,從頭到尾到底是什麼情況?”
高鶴芸沉默了一會兒:
“我腰間掛著墨門的追靈盤,從出京開始就一直指引著方向。追靈盤不會出錯,它鎖定了靈狐的妖氣,一路引著我們往廊州方向走。”
“到了廊州之後,追靈盤的指標忽然開始飄忽不定,有時候指向城西,有時候指向城東,像是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