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讓陳術驚喜的,還是建木指骨的轉化程序。
原本僅完成兩根手指的轉化,在遺蹟中濃郁的生命本源灌溉下,第三根手指的指骨也已經泛出翠綠之光,內部有木紋開始緩慢生長,那股抽筋擂骨地獄一般的錘鍊痛苦,都似是淡了不少。
已然是快要轉化成功。
成果是喜人的。
簡單點來說,就是數值又上調了幾分,但他本來就是機制怪——那就更強了。
甚至有點想弄死個百葬神國神師助助興。
“這一趟,值了。”陳術心中暗道:“只可惜準備不全,不能久留此地。”
遺蹟內那無處不在的混亂意志和扭曲規則,長期吸納,即便有【消化】司職吸收過濾,也難保不會對心神產生潛移默化的影響。
“不過,有了這次的經驗,日後若有機會,倒是可以再來進補一番。”
陳術暗自思忖,尤其想到了骨沼內那位【骨神】的存在。
這生命遺蹟,對他而言,不僅僅是一處險地,更是一座尚未完全發掘的寶庫。
……
萬禾年見他駐足不語,以為他仍在思索遺蹟中的事情,便上前道:“小友,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儘快回城吧。”
陳術收回目光,點了點頭:
“嗯,回家。”
兩人不再停留,邁開步子,踏上了通往日光城的碎石路。
萬禾年走在前頭幾步,腳步輕快得幾乎不像個垂暮老人。
他挺直了些佝僂的脊背,目光灼灼地望著越來越近的城門,嘴裡又開始無意識地低聲念道,這次聲音裡充滿了按捺不住的雀躍:
“先鬆鬆土……對,得先鬆鬆土,這幾天沒看著,土該板結了…凝露石埋在東角,逆紋葉摻進西邊……還有陳小友教的法子,得選個日光最足的時候開始第一次引導……”
陳術只是靜靜聽著,並不多言。
他能理解這種歸心似箭,尤其是在經歷了一番生死邊緣的跋涉之後,對家的渴望會變得無比強烈。
某種程度上來說,萬禾年和他,實際上是同一種人。
日光城的輪廓越來越清晰,甚至能看見城門處往來的人影。
城牆上流轉的淡金色神性光暈,將整座城市徽衷谝黄楹汀⒅刃虻姆諊小?
這裡與生命遺蹟,完全是兩個世界。
隨著距離拉近,萬禾年的情緒越發高漲,他甚至開始暢想更遠的未來:“等它真安分下來,性子掰正了,說不定…我妻兒,也能以靈體的形式存在,到時候還能聊聊天…”
“到時候我就請巷子裡的孩子們都來院裡坐坐,小桑吉總說想聽我年輕時的故事,以前怕槐樹嚇著他們,以後應該沒事了。”
“有了壽歲果,多活兩年。”
“日子啊,總歸是越過越好的,對吧,陳小友?”
他說著,指尖不自覺摩挲了下懷裡的壽歲果,那溫潤的觸感像攥著一團小小的光,連腳步都輕得沾著雀躍。
人老了大概就是這樣。
總愛絮絮叨叨的。
但是陳術倒也不覺得厭煩,心情頗好。
他目光掃過前方平靜的城門,有進出的普通居民和神師,一切都井然有序,沐浴在【日照明尊】的神域之下,安全、光明、不容褻瀆。
他的腳步,突然頓了頓。
“老萬。”
陳術突然開口道。
“嗯?”萬禾年腳步停了下來。
“要不你還是同我去感知神域吧。”陳術開口道:“在那裡,更適合你對槐樹做引導。”
“你那棵槐樹,我讓人連夜移過去,家裡的事,你不用管。”
這話來得突兀,萬禾年腳步一頓,渾濁的眼睛裡滿是詫異,剛要開口問緣由,心頭卻莫名揪起一絲不安,像是有什麼東西正順著脊梁骨往上攀附。
他皺著眉:“小友,這是……”
一種不詳的預感,從心間淡淡升起。
“老萬!萬禾年!”
一聲急促的、帶著驚惶的呼喊從城門方向傳來。
一個穿著藏袍、面容黝黑的中年漢子衝出城門,眼睛四下焦急掃視,在看到萬禾年的瞬間,便是猛然的跑了過來,面色蒼白,氣喘吁吁。
是住在萬禾年巷子中的鄰居,多吉贊布。
“出事了…你家出事了!”
萬禾年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那股不祥的預感瞬間化作冰冷的鐵鉗,扼住了他的喉嚨。
“出……什麼事了?”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是桑吉!小桑吉!”多吉贊布的眼圈紅了,聲音帶著哭腔:“那孩子……那孩子不知道怎麼翻進你家院子,掉在你那棵槐樹下了!發現的時候……已經、已經……”
後面的話,他哽咽著說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