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術哥,王早這個人……與其說是人,不如說更像一個行走的程式,絕對的理智。”千里行壓低聲音,用靈念稍稍隔絕了周圍:“他出身武神王家,那是個和我們千里家差不多的一流世家,底蘊深厚。但王早本人,在家族裡卻是個絕對的異類,甚至可以說是怪物。”
姜櫻櫻也湊過來,補充道:“沒錯,我聽過一些傳聞。他天生體質特殊,極其孱弱,而且身體有畸形,據說連呼吸都困難,家族裡很多人以為他活不長,更別提成為神師了。”
“但他偏偏活下來了,他請神入樽的,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神靈,或者說,不完全是。”
“有說法稱,他入樽的,是某種【機械神性】的聚合概念,與【不朽之神】的契約也深得可怕。”
包動聽忍不住也開口接過話頭:“但是,毫無疑問的,王早是個天才,幾乎可以說是黑暗時代以來,在機械系之上最具才情的神師。”
說起王早,當年他橫空出世的時候,屬實是驚動了不少人,有關他的資訊也屬實是傳播了許久。
在他之前,機械系的神師們,路子大抵是清晰的:要麼追求極致的【精密】——操控萬千機械如臂使指,在微觀層面控制肉身,幾乎將自身看做精密的儀器使用;
要麼堆疊裝甲體系——將自身武裝成移動的戰爭堡壘,信奉最堅硬的金屬與最兇猛的火力;
再激進些的,或許會嘗試爆兵戰術體系,用無窮無盡的機械洪流淹沒對手,或是鑽研械造體系本源,試圖成為機械的造物主。
這條路,說得好聽是發展路徑明朗,說得直白些,是格局已定。
機械神系公認的特點就是:下限低得令人髮指。剛入門的新手,可能擺弄幾個齒輪、黏合成兩具簡陋傀儡就到了頭,戰鬥力堪比一顆隨時可能滑絲的螺絲釘,在諸系競爭中處於鄙視鏈末端。
而上限卻又高得渺茫——傳說中的機械神明們如械海君主、永恆機神、不朽神明,彷彿遙不可及的星辰,寥寥幾個接近者也被卡在理論與資源的門坎外,讓無數機械神師在“實操民工”與“理論天才”的割裂感中掙扎。
整個神系,似乎陷入了某種瓶頸:力量多數源於外物,靈魂困於血肉。
機械再強,終究是工具;神師再精,終有血肉之軀的極限。人與械,始終隔著一層可悲的壁障。
然後王早這個時候橫空出世了。
——他作為王家的武器出現,被使用。
【血肉苦弱,機械飛昇】
八個字,如驚雷裂空。
這不再是最佳化工具、強化裝甲、擴大產能。
這是徹底否定血肉存在的根本形態,是將意識、靈魂、生命本源,都視為可以解析、可以改造、可以最終遷移的資料和程式!他拋棄了以往所有機械神師的道路,直接指向了機械系終極的形態革命——將自身,進化成更高等的機械生命體。
哪怕是這種選擇,完全是無奈之舉——不過也沒人在乎就是了。
這不再是同一賽道上的比試,而是直接劈開了一條全新的軌道,算得上是另外一個境界。
當時引起的轟動,不僅是技術層面的,更是理念和認知上的顛覆與恐懼,就像是大家都還在生啖血肉,突然有人點燃火焰,開始吃上了熟肉。
無數傳統機械神師視其為離經叛道的異端,而更多被困於瓶頸的天才,卻從中看到了打破天花板的曙光。
這也算是以一舉之力推動機械神系的發展了。
也就是出道時間太短,如今還未到達陰神師的境界,不然也能被稱上一句“機械老祖”什麼的。
但就算是如此,在機械系神師之中,他的擁躉同樣不少。
幾人一邊行著,一邊開口。
“不過這王早也挺慘的,實力雖然強悍,但卻是並不被王家所接受,早先時候聽說是連祖祠都不讓他靠近。”千里行有些唏噓道:“等他加入神庭之後,連家族都不讓他靠近了。”
“反倒是成了王家小輩的武器一樣,前些年經常能聽說王家的小輩帶著他尋仇,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想的,感覺像是腦子壞了。”
“這是為何?”
陳術好奇的開口問道。
以王早展現出來的實力與才情,不說在王家橫著走,也不至於被排擠吧?
“因為武神。”
包動聽卻是在一旁開口道:“王家世代供奉武神,在一流世家之中也算強悍,香火數百年不斷,信仰堅定,每一個王家之人出生時體質便是不弱,遠遠超出普通人。”
“可家中嫡長子誕生之初便體弱殘缺,其歷代以來便沒有先例,自被視為不祥。”
“若不是其母以命相逼,其一出生便會被溺死井中。”
“就算是王早走出新路,也同樣如此。”
陳術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