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墙只漏出一角天,黑沉沉的。
说来也怪,这雨水倾盆而下,如刀子般急遽,也如刀子般让人产生剧烈的痛感。
院子中,跪了约莫有二三十人,求见此间主人。
这里是,灵犀阁。
有几个人已疼得昏了过去,其中两人还是彪形大汉。
几只鼠妖悄悄进院,将人抬下去。
不多时,又有一批被抬走。
飞鸢浑身打颤,只当身体不是自己的,咬牙坚持着。
身上越来越疼,雨水也越来越冷。
不断有人倒下。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飞鸢疼得几乎要昏倒,到最后全凭一股心气硬撑着。
她不是涂酒酒,曾拥有绝顶修为,也不是轩辕琴和宛若,有更好的出身和根基修炼。
这时,门开了——
一只木屐踏了出来,露出五只涂着鲜红丹蔻的嫩白脚趾。
飞鸢不敢抬头。
一阵香风送来,媚而不艳,妖而不俗。
“就剩你们几个了呀?”
那是一道极为妩媚的声音,却又隐隐透着玩世不恭的凉薄。
有个男子抬头,摇摇欲坠,“阁主,你、你真能帮到我们吗?”
他话口未完,那女子已冷冷道:“带走,你既不信我,来我这儿作甚。”
“仙人,我知错了,是我错了……”那男子大骇,苦苦哀求道,
“我不是仙人。”女子笑得娇柔。
有人见他可怜,不由得开口求情:“他也只是求证心切,阁主就不能网开一面吗?”
“聒噪,多管闲事。”女子道。
这时几名鼠妖上前,将那男子和求情者都拖了下去。
剩下的人连忙把嘴巴闭得紧紧的。
飞鸢看到木屐走到一个人面前,问了一句话。
雨声恰如其分地把声音盖住,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随着她一个个走过去,又有几个人被带走。
最后,那双木屐走到她面前。
对方明明就站在她跟前,飞鸢却觉如芒在背。
“若我帮你,你可以拿什么交换?”女子笑问。
“只要我有,只要阁主要。”她诚心地道。
“若拿这个人来换呢?我喜欢她的模样。”对方又笑了一声。
飞鸢心中咯噔,抬头只见对方手中拈着一张画像。
画中少女姿容绝艳,冰肌傲骨,不是涂酒酒是谁?
她不由得大惊。
这时她也看清了传说中的那张脸。
面若桃花,眸中透着邪佞,眼角下方缀着一颗小痣,显得极为凉薄。
对方没有撑伞,但那些雨水却好似会避开她似的,她浑身没有一丝湿润。
“选好了吗?”
飞鸢没有一丝迟疑,“她是我的挚友,我可以用自己的性命来换,但绝不会伤害她一分一毫。”
女子啧啧出声:“无趣,你的性命于我而言有什么意思?”
“这样罢,我在你们当中选一人,你们说选谁好?”
飞鸢掠过四周,场上如今只剩五人。一名老者,一个中年男子,一个少女和一个妇人,还有她。
她背脊忽然窜起一阵寒意。
这灵犀阁主要他们生死相搏,以此为乐?
那少妇和老者率先拔出剑来。
随后,那名中年男子也一声不响拿出兵器,只有那个少女还在迟疑。
灵犀阁主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怎么还不动手?”
飞鸢抹掉脸上雨水,望向她,“请问他们是坏人吗?”
“好人当如何,坏人又当如何?”女子仿似听到什么好笑的话,“这人只要是你前路上的阻碍,他便是坏人。”
飞鸢摇头,眼中透着坚决,“若他们是好人,我便不能同他们动手。”
每个来这里的都是可怜人。
女子冷笑,“我最讨厌你这种满嘴仁义道德的人,这世上多的是魑魅魍魉,你却妄想独善其身,滚!”
飞鸢忍着疼痛起来。
背后,兵刃之声忽然破空而来,剑尖刚刺破皮肉,便被她反手握住剑柄。
目光到处,却是方才那个惊恐万分的少女,此时对方眼中清楚砌着狠毒。
她虽比不得涂酒酒之流,却也是从顶级仙门走出来的女修,这少女又岂是她的对手?
她一剑刺穿对方肩胛,略略一拧,少女疼得大叫。
“你若再来,下次我便要你的命。”她沉声警告。
少女吓得花容失色,连连求饶。
女子嘴角带着讥诮,“你看,你不杀他们,他们也要杀你,改变主意了吗,善人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