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冷冷看着她同苏离偃撒泼,却听得苏离偃宠溺地回应,“夫人就爱说笑——”
“仙主,少仙主,出、出事儿了!”
涂酒酒正看得有滋有味,不妨外头一道声音仓惶传来,她转头看去,只见两名离偃弟子扶着一名浑身是血的少年跌跌撞撞奔来。
对方左手臂不知被什么折断,连着皮肉垂挂在胸前,骨头从肉中斜插出来,衣衫破碎脏污,浑身被血染透,如能拧出水来,看着十分骇人。
“可……是南明镇出事了?”苏澜风眉头猛蹙,当即过去,以掌心催发灵气,给他输送真气,护住最后一口气。
那弟子吃力地睁开眼,颤声开口:“少仙主,我们、我们损兵折将,方才把那只魔煞困在结界里,师兄说,本来两天内应当没有问题。”
紫矶惊道:“后来如何?”
“哪知,哪知,突然又来了两只魔煞,它们迅速攻破了结界,把先前那只放跑了!”
“且他们竟效法我们,他们去了另一条村子……就像蜘蛛一般,喷出无红色无数丝网,将整条村子困在里面……”
“师兄他们都死了……他们舍命护我,命我回来报、报讯。”他哭啜着,带着恐惧,慢慢合上眼。
涂酒酒看去,年岁不大,就是个十五六岁的孩子。
她微微皱眉。苏澜风又使劲催发灵力,但对方头歪在两名守门弟子怀中,再也不动。
“不好……”
众人大惊,百家之中,数命掌门嚯然站起。
其中一个老道大声说道:“怕是要糟了!”
“这是魔族的浮屠大阵。这样下去,不出三天,浮屠阵会把整个南明镇都吞噬了。”
年轻一辈面面相觑,他们甚至没有听说过浮屠阵。
但众掌门都是一阵沉重。
那是要将人困于其中的狠毒阵法,将这些人折磨而死,再进行炼化,成为新的尸煞,而原来的魔煞将吸收尸煞的戾气,会变得更为厉害。
涂老三和毕方互相看了一眼,涂老三喃喃道:“我们当时在三千镇地宫里遇到的尸煞已如此厉害,这魔煞……”
那不是一般魔族能比拟的,即便是修炼到金丹元婴境界的仙修也要退避三分。
涂酒酒心中奇怪,这些魔煞是怎么来的?是谁锻造了它们?
难道——
“父主,”苏澜风几乎立刻道:“我马上带人过去,阿凰也跟我一起出发罢。”
他说着瞥了苏倦一眼。
事态急迫,苏离偃也缓缓站了起来,他道:“阿凰,你便随你兄长一同过去,你身为离偃人,除魔卫道,责无旁贷。”
苏倦不是苏澜风,他不是什么好人,别人的生死与他何干?
他只知,不管从前……还是今天,他贪恋她的温暖,她是他的光。
他神色变幻莫测,找剑固然重要,但天劫将至,这紧要关头,他决不能离开涂酒酒。
他要先帮涂酒酒找到魉珠。
他当即拒绝:“父主,我修为低下,随行恐怕非但无法给兄长解忧,还会添乱。我还是如平日一般留在门中,方是应该。”
众人咋舌,修为低下,这苏羽凰岂不是睁眼说瞎话?
苏离偃面如沉玉,“出世,方能换作修炼,而修行的尽头,应是苍生。”
在场的弟子无不感受到一阵威压,灵力凡是薄弱一丝的都感到头皮隐隐发麻。
“仙主所言甚是。”众人不禁齐声附应。
苏倦素日里甚少同这人硬刚,此刻,最直面离偃仙主威压的人是他,他一阵头痛如针刺,心中却是丝毫不惧,他暗下冷笑,正要反驳,
涂酒酒的传音突然而至:“去找剑吧,我们终将汇合。”
他抬头,清珑背后,涂酒酒深深看着他,眼中裹着星光。
“你有兵器,方能保我。”
她很少如此看他,他心头一阵发紧。
“阿九,等我。”他以同样方式回她,几个字说得极慢,极郑重。
涂酒酒心忖,这刻,是他最爱她的时候吧。
苏澜风余光寥落,虽不谙二人此刻在暗道什么,但见涂酒酒眼角眉梢,都淬了光,他一阵恍惚,手中不觉一松,掌心里的红尘,一下尽数飘散。
他心中沟壑难平,却依旧冷静地迅速点了同去人员。
苏倦服从地开口:“是,儿子明白了,谨遵父主命。”
苏离偃慈爱地点头。
拒霜冷眼看着这对父慈子孝,眼中闪过丝嘲弄,指挥着自家侍儿把凤薇拖回去。
局势严峻,仙门百家中,多位掌门也请缨同行,翠微老祖亦然,临了看了拒霜一眼。
*
翌日晚。
月过中天,一名身段娇小、浅黑色短袄打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