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烦人的虫子。”
门内,低沉的声音回答。
门外声音笑:“打死了吗?”
“自然。”
“走,有事商议。”
两道声音远去。
草!
你才蚊子,你全家都蚊子,敢情你对一只蚊蝇也下得去嘴!
涂酒酒一脚把被褥给踹了,又无力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她听到一道细微响声,她睁眼醒来,却见郑执端着一只茶壶进来。
“尊主醒了?”郑执同她见礼。
涂酒酒点点头,打量四周,当真可以用家徒四壁形容。一间茅屋,一只木奁,就床前有张桌子和几张凳子,前面开了只小窗。
她躺的床也有些吱吱作响。
“这是你主子的……”她斟酌措辞。
郑执同样斟酌了下:“嗯,窝。”
“要喝水吗?”又尽责地问。
涂酒酒坐起来,明白是那人让郑执在这儿守着,“你就这样和他签了契约?”
“为了一个回不来的人,值得吗?”她说袁清容。
“有人看一眼便是一辈子,我们也算相伴了经年,值得。”想起那个断他枇杷树的女子,他清峻的眼中罕见的漾起丝柔意。
轩辕剑是否能开黄泉道不得而知,即便能,袁清容一缕残魂又是否还在,她是否有一丝喜欢你?
得偿所愿的可能,接近于无。
涂酒酒最终没说。
郑执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目光轻垂,“人活着总要有个盼头。”
他不似南笙当日的撕心裂肺,但这一瞬,涂酒酒清晰感受到他压在心底最深处的哀恸。
她换了话题,“你是双子杀手,却不是我和临渊手下,是高昊和高仪的人吧?”
“是的,尊主。”
果然。
“他们让你蹲南笙的内丹,究竟想用来干什么?”
“我也不知,杀手只能取人性命,却没资格问。”
涂酒酒缺失了百年,有些事并不知道,“我能认为你是他们手下最厉害的双子杀手吗?”
郑执微笑,起来一揖到底,“惭愧,但尊主的说法似乎并没有错。”
涂酒酒笑了,心头却倏地沉下去。
当年郑执取丹未成,为守袁小姐躯体在芙蓉镇蛰伏三年,南笙隐于自己创造出来的幻梦,高昊竟不急于把人调回去,可见还想伺机取丹。
这内丹之重,似乎比起夺取她的元珠也不遑多让。
为什么?
南笙的内丹到底有什么用?他们究竟想干什么?她直觉这非常重要!
“高昊他们知道你投靠了苏倦,岂能轻易放过你?”她略一计较,又问。
“他们要我监视主子拿到轩辕剑。”
“他们要剑做什么?”涂酒酒心中疑窦更甚。
皇帝不仅想取丹,还想夺剑。
郑执仍是摇头。
涂酒酒顿了顿,忽而笑得若有还无,“你既是他们的人,会背叛苏倦吗?”
郑执却道:“尊主不必多虑,我和主子如今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主子也替他们办事。”
“哦?”
他不答反问,“尊主的身体,感觉如何?”
涂酒酒今日被塞了两颗丹丸,虽然该疼的还是疼,但手足断筋之处的疼楚确然减轻了,体内毒行百骸,本来犹如万虫噬咬,如今也渐渐平息。
她听出郑执话中有话,目光随随落到地上。
“这解药你家主子是如何拿到的?”
郑执擦了擦汗,乖乖,终于来到这话题。作为一名嘴替,太他妈难了。
他马上危襟正坐,“他服下了跟你一样的毒,帮圣人办事。”
涂酒酒想过许多种可能,包括他同皇帝交换什么对离偃不利的条件。
独独没想到……他押上了他自己这条命。
她耳旁嗡的一声,有什么仿佛瞬间炸开!
“他和宛若去了哪里?”
“镜花水月境那边的后山。”
涂酒酒旋即下床,她身体虚弱,脚步微浮,但她还是推门而出。
门外,只见熊小笔直守着,像一座小巨塔。
“你怎么会在这里?”涂酒酒微愣。
熊小搔搔头,欢欢喜喜地道:“老大收我当侍从了,让我在这儿值守,若是那该死的苏澜风胆敢前来打扰,我们一个去通知他,一个同坏蛋周旋。”
该死的苏澜风,涂酒能想象出那人说这话时的模样。
她第一次见到有人站岗站得这么高兴的。
“哦,晓得了。”她敷衍地说了句,便往院门口跑。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