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再走进去。
夜风把四周的花木吹得微动。虽非冬日,但自在寒潭中受过刑,涂酒酒变得畏寒,她本能地轻轻抱住双肩。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几乎和前方一个身影撞上。
“涂姑娘?”对方迟疑了一下,出声。
她抬头,只见飞鸢一身鹅黄衣裙,妆容比平日多了一分。
“你去哪儿?”涂酒酒问,实际上,她知道,这是去潮生坞的路。
飞鸢有些犹豫,但也没有隐瞒:“我……想去找小仙主。”
涂酒酒心中滋味杂陈,最后只是化作一句,“飞鸢,他并非良人。”
飞鸢看着她,笑了一下,“涂姑娘,你是不是觉得,我连跟你公平竞争的资格都没有?”
“你是个好姑娘,他却很危险……”
果然,飞鸢自嘲一笑,“我当你是朋友,但你没有吧?”
她红着眼圈,走了。
“飞鸢……”涂酒酒追了几步,脚踝传来钻心的疼,她颓然作罢。
她原也不配有朋友。
*
霜绛居。
拒霜被轻轻放到床上,仙门的主人甚至帮妥协地她脱下鞋袜。
他坐下来,眼底压着一丝深邃的流光,淡淡看着她。
“仙主今日在此歇息?”拒霜平静地问。
苏离偃颔首:“嗯。”
“不是没到时间吗?”拒霜微微蹙眉。
谁不知道,仙主平日修炼居多,有时会到听雪夫人那儿宿上几晚,琴瑟和谐,
但拒霜夫人此处,每月就来那么一遭,却是例行公事似的。
拒霜起来,赤脚往走到旁边的小榻走去,雪白的脚上涂着丹蔻,透着的迷人的潋滟。
她把床让出来,才在小榻躺下,苏离偃的身躯便压下来。
“霜儿,我们是夫妻。”
“你若不使些卑鄙手段,我们原本可以不是。”拒霜抬眸,冷淡地道。
“卑鄙?”苏离偃蓦地勾起一丝冷笑,“想想本座做了什么,折眉又做了什么,拒霜。”
*
别院。
衡阳手慢慢按到腰间剑上。
灯火骤亮。
衡阳眉头一皱,对面坐着的是……苏澜风。
不消说把剑架在他脖上的肯定是凌霄和紫矶了。
苏澜风目光清冽,似乎和平时无异,衡阳暗叫不好,却只是不解问道:“少仙主,这是何意?”
苏澜风拿过他手上茶壶,给他倒完那杯未续满的茶。
紫矶冷冷喝道:“衡阳,你方才到九裳屋里做什么?”
凌霄道:“也许,你还可以解释下,芙蓉楼那天,你到底去了哪儿?”
苏澜风没有说话,目光却比他脖上两柄剑更锐利。
衡阳眼角余光落到剑上,对紫矶二人低声喝道;“起开。”
长剑纹丝未动,直到苏澜风点了点头,二人这才放开。
衡阳起来,跟苏澜风见了礼,方道:“我那天确实是吃坏了肚子,你们可以去问小圆的叔父,我当时和涂掌门过去,便跟他借了茅房。”
“我今晚也确实去找涂姑娘了,但……”他有些迟疑。
紫矶冷声道:“快说,别指着蒙混过关。”
“紫矶,我可去你的。”他怒道,又跟苏澜风解释:“少仙主,我过去是请涂姑娘帮忙,让小仙主跟飞鸢说清楚,不、不喜欢她。”
“飞鸢同涂姑娘走得近,我有时跟着,发现涂姑娘和小仙主……似乎好上了。”
“属下该死,有私心。”他苦笑。
凌霄和紫矶面面相觑,苏澜风不置可否,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但当他说到涂姑娘和小仙主似乎好上的时候,他眼底迅速暗下去。
衡阳低头,声音压得极低,“我……喜欢飞鸢,她今天跟我闹脾气了。”
他说着又无奈地看着凌霄二人,“你们想想,我要真有什么异心,能在这个节骨眼去找涂酒酒吗?她就住少仙主隔壁,我这不傻吗?”
紫矶闻言倒是先笑了,“我也纳闷,原来你果真喜欢飞鸢,我就说没看错,你这家伙——”
衡阳狠狠剜了他一眼,又道:“少仙主放心,我再也不去找这魔头了。”
他正惴惴不安,苏澜风起来,“多留意她和苏羽凰的事,随时跟我禀报。”
三人离开后,衡阳坐下来,头上犹自渗着冷汗。
多亏涂酒酒临走前唤他那一声。
她说,“芙蓉镇一役你走开了,而临渊出现的时机未免太巧。我今晚把你叫来,索性让苏澜风把怀疑落到明面上。”
“你就把一切推到我和飞鸢身上。”
他一凛,“你是说苏澜风已经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