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醒醒……”声音由远及近,渐渐清晰。
袁清容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有再次醒来的机会。
“小姐!”看着她睁开的眼睛,彩儿喜极而泣。
在彩儿的搀扶下,她慢慢坐起来。
她蹙眉摸摸身上,伤处还是疼痛不已,但这痛感跟此前相比,却已是千差万别。
“小姐,是那妖老头,不,不,是前辈救了你!”
“前辈?”
彩儿激动地告诉她,老头子回来是想跟她道别,见她身死,突然将一颗珠子注入她体内。
“然后,你就活过来了。”彩儿的声音还在颤抖。
“前辈在哪儿?”
她心中感激,当她到隔壁厢房前去拜谢时,却发现对方倚在床上,神色委顿,脸色如白纸。
她大惊,“前辈??”
老者犹自在笑:“你昨日只剩一口气,是魑珠吊住你的命。”
她不懂魑珠是什么,但也知那是极宝贵的东西,焦急地问如何将珠子还给对方。
老者似笑非笑,“一年之内,你需得珠子的神力滋养,否则,你会死。”
袁清容背脊发凉,却坚持还珠,见对方情状如此,猜想是否对方的内丹。
老者却似看穿她想什么,“我哪有资格拥有此物,日后,请姑娘把它还给它的主人吧。”
他教了她一套诀法,如何将魑珠从体内导出,袁清容聪颖,竟是一学便会。老者连连赞叹,“你真像她。可惜你不曾修炼,否则可入我魔道。”
她眼眶湿润,低声询问,“前辈,它的主人是谁?我该如何找到她?”
“她的身份你不必知道,否则只会徒增危险,在魑珠魔息的指引下……她定会来找你的,你我就此诀别,后会无期。”
他挣扎起身,断然离去。
她担心老者,悄然缀于后。
然而,跟到镇外郊野,对方快步疾行,宛若凌波,登时失去了踪影。
她急得四处乱转,突见两人衣袂飘飘,自前方芦苇丛中御剑离开。正是那日追捕老者的两名仙门人。她暗自吃惊,连忙朝那个方向追去,终于发现倒卧在血泊中的老者。
他身中多剑,心口被轰开了一个大洞!
老者脸涩惨白,仅剩最后一口气。
她急忙念诀,想将魑珠渡给他。
老者却摇头制止,笑道:“女娃儿,你还不明白吗?”
她何等聪明,潸然泪下。仙门要找的恐怕就是这颗珠子,连番追捕,老者本便有重伤在身,有意暴露,让对方剿杀自己,从而让珠子的下落随着他的死彻底深埋。
老者哈哈大笑,“离偃再也找不到魑珠的下落。尊主,老头子可以安心地走了。”
“鹤修罗在冥界,恭候您重返三界那日。”
他朝袁清容点头致谢,溘然而逝。
袁清容亲手敛了老者的骸骨,伏地叩拜。
*
她决意到南府一趟,她到底还是担心南笙。但见院中都被处理过,死伤的仆役已然不见,不知是南笙还是那个魔族坏蛋?
若是后者,南笙——
“阿容。”
背后,蓦然传来低哑的声音。
南笙眼中就差没写上“我是来给你收尸的”,见她完好无损,向来沉缄的眼中也显出震撼,与及喜悦。
“我以为你死了。”
他大步上前,将她深深拥住。
袁清容闭眼,颤抖着想环住他背,但想起他此前种种,她终究克制,而他也很快恢复平静,将她放开。
“你的伤……为何丝毫无损?”他问,眼中透出疑问。
袁清容怕有负老者所托,并未打算告知,只道:“我离开的时候,半路遇到了一位仙门修士,我从前侥幸帮过他,他便帮了我。”
南笙何等人,还是捕捉到了她眼底的迟疑。
“你是不是怕我?”他抬眸反问,眼底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意味。
“因为我是妖?”他继续问。他知道,那天,她该听不该听的都听到了。
“我若怕你,怎会救你?”。
“那为何对我有所隐瞒?”他目光灼灼,带着进逼。
她笑而诘问,“你不也隐瞒了自己和凤姑娘的身份?”
南笙目光幽黑如晦,“关于我们,你有什么东西想问吗?”
她回道:“没有。”
南笙似并未想到她会如此回答,好似那不过是一件小事,并不重要,轻似鸿毛,薄如蝉翼。
他把她看了许久,她心中缭乱,鼻头渗出汗珠。
他眸暗若漆,方才道:“你救了我们,想要何报答?”
“也没有。”但她还是同样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