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遗物
照片。

    照片上何母抱着两个孩子,左边是秀兰,右边是建设。

    秀兰那时候大概五六岁,扎着两根小辫子,辫梢上绑着白毛线。

    建设还抱在何母怀里,脸圆圆的,瞪着镜头。

    秀兰六岁,建设两岁。

    她看了一会儿,把笔记本翻到下一页。

    笔记本里夹着秀兰小时候写的作文。

    作文写在从练习本上撕下来的纸片上,纸已经发黄了,铅笔字有些模糊。

    题目是《我的爸爸》。

    她写到爸爸在公社中学教书,每天放学以后在教室里给她改作业,把错题一道一道讲清楚。

    何文远在这篇作文旁边用红笔批了一个优字,字迹很轻。

    再往后翻,夹着何建设小时候画的齿轮图。

    齿轮是用铅笔画的,歪歪扭扭的,大的套小的,有的画圆了,有的画扁了。

    何文远在齿轮图旁边写了一行小字:建设说长大了要修机器。

    秀兰把齿轮图翻过去,笔记本中间夹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上写着何文远的名字,寄件地址是老家公社。

    信封已经磨得发毛了,封口拆开过好几次。

    她把信封打开,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是何母写的,日期是何母去世前半年。

    信上写她在老家病了,公社卫生院的大夫开了些药,效果一般,但能撑住。

    她问秀兰在矿区好不好,问建设在机修厂吃不吃得饱。

    她让秀兰别担心,说等天暖了就去矿区看孩子。

    秀兰把信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里,装进笔记本的夹层。

    笔记本最后一页夹着一张发脆的信纸。纸的材质不是普通的信纸,是农场那种再生纸,颜色发灰,对着光能看见纸浆里没打碎的草梗。

    信纸上写满了字,字迹密密匝匝的,正反两面。

    蘸水笔写的,墨水浓淡不均匀,写到后半段变淡了,像是蘸了一次墨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