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公开课


    周老师在教研室门口等她。

    他头发全白了,但背还挺得很直,手里攥着一份培训班议程表。

    看见秀兰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他把议程表往上举了一下,算是打招呼。

    「住的地方安排好了。还是你上学那会儿那排平房,现在改成了教师宿舍,给培训班学员住。」他把一把钥匙递给她,「你爹托你带的东西呢。

    秀兰从布袋里掏出那坛酸豆角搁在他办公桌上。

    坛子外面裹了两层旧报纸,报纸是矿务局的技术简报,上面印着排水改造方案的施工进度。

    周老师把坛子挪到桌角,又问她爹的教学笔记带了没有。

    秀兰从布袋最底下抽出何文远用牛皮纸包好的那沓笔记,搁在坛子旁边。

    周老师解开封绳翻了两页,看见何文远的字还是横细竖粗,说了一句这字跟三十年前一样好看。

    他把笔记重新包好放进抽屉里,说语文教研室正在编一套矿区学校专用的古文读本,何文远的这些材料刚好能补上先秦散文那一章。

    培训班设在教学楼一层的梯形教室。

    学员是今年刚留校的新老师,一共二十来个人,有省城的,有从地区来的,也有其他矿区的。

    秀兰坐在讲台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底下那些比她小不了几岁的面孔。有人在翻笔记本,有人在拧钢笔帽,有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

    她想起自己当年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时候,周老师站在讲台上讲解析几何。

    那时候她的手心里全是汗,怕自己底子差跟不上。现在她坐在这边,给新老师讲怎么教矿区的孩子。

    她站起来走到黑板前面,拿起粉笔写了三个字:何秀兰。然后转过身来,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身前。

    「我叫何秀兰。矿务局子弟中学数学老师。

    底下有人抬起头来。

    坐在第三排的一个女生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手里握着钢笔,笔尖按在本子上等着。

    她问了第一个问题:矿区的学生和城里的学生有什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