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道残魂。
灵台中的自然道果微微运转,一股代表着“尘归尘、土归土”的清净道韵,直接笼罩了残魂。
扑到半空中的残魂猛地僵住了。
它眼中的疯狂和怨恨,在自然道韵的洗刷下,迅速褪去。它痛苦扭曲的脸庞,渐渐变得平静下来。
最后,它停止了挣扎,对着厉无殇深深地鞠了一躬。
厉无殇叹了口气,手一松。
这道被净化了怨气的残魂,因为没有地方可去,只能再次掉入血海之中。
虽然不再发狂,但依然只能在海水中随波逐流,无处安放。
“生有来处,死无归途。这天地,病得不轻。”厉无殇看着海面,淡淡地说了一句。
“魔祖大尊悲天悯人,晚辈冥河,拜见大尊。”
一个恭敬的声音在木舟旁边响起。
冥河老祖的半个身子浮出水面,双手抱拳,对着厉无殇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晚辈大礼。
他的态度放得十分卑微,完全没有一方霸主的架子。
厉无殇偏过头,看了冥河老祖一眼。
“你就是这血海孕育的冥河?”
“正是晚辈。”
冥河老祖咽了口唾沫,紧张地回答。
“不知大尊降临血海,有何吩咐?只要晚辈能办到的,大尊尽管开口。晚辈绝不推辞。”
冥河老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尊大神送走,哪怕送点先天灵草出去也认了。
厉无殇放下手里的竹竿,指了指周围翻滚的血水。
“你不觉得,这里太拥挤了吗?”
冥河老祖愣了一下。
拥挤?
他看了看四周,全是密密麻麻的残魂和死尸。确实很拥挤。
“大尊说的是。”冥河老祖赶紧附和。
“这洪荒大地上,每天都有生灵在斗法厮杀。那些战死的人,元神没被打散的,就全都飘到我这血海里来了。”
冥河老祖诉起苦来
“晚辈也是不胜其烦啊。这帮残魂天天在海里鬼哭狼嚎,吵得晚辈连闭关都静不下心来。可是晚辈又不能把他们全杀了,杀多了沾染业力。”
厉无殇没有接他的苦水,而是问了一个非常直白的问题。
“如果有进无出,一个池子装满了水,最后会怎么样?”
冥河老祖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肯定会漫出来啊,把周围的堤坝全都冲垮。”
说完这句话,冥河老祖自己愣住了。
他似乎隐隐抓住了什么,但又觉得那层窗户纸没有捅破。
厉无殇站起身,踩在木舟上,看着无边无际的幽冥血海。
“这就对了。只进不出,违背了自然规律的能量守恒。”
厉无殇转过头,看着冥河老祖。
“天道在上面管着活人怎么分气运,怎么抢地盘。这是生机的运转。”
“但是,死掉的生灵呢?他们带着庞大的因果和业力,堆积在这血海里。没有一个归宿,没有一个循环。”
厉无殇指着在海水中沉浮的无数残魂。
“如果树上的叶子掉下来,不烂在泥土里变成养分,而是全都堆在树根
“这洪荒天地也是一样。现在巫妖两族的摩擦越来越大,死的人越来越多。”
“血海里的怨气每天都在暴涨。等到血海装不下的那一天,这股庞大的死气就会倒灌洪荒。”
“到时候,不需要什么量劫,整个天地都会因为阴阳失衡、生死失序,而彻底走向毁灭。”
冥河老祖听得浑身冒冷汗。
他虽然是准圣,但他天天窝在血海里,哪想过这么宏大的天地命脉。
现在被厉无殇这么一说,他才猛地惊醒。
自己住的这个地方,根本不是什么安乐窝,而是一个随时可能把整个洪荒炸得粉碎的超级火药桶!
“大尊那那这可怎么办?”
冥河老祖的声音都开始哆嗦了。
如果血海真的爆炸倒灌洪荒,他这个血海之主绝对是第一个被天道拉出来垫背的。
厉无殇重新坐回木舟上,拿起竹竿,把没有鱼钩的丝线再次抛入血海中。
“这天地,缺了一个循环的终点,也缺了一个新生的起点。”
“阴阳需要一个闭环。生死需要一个通道。”
厉无殇没有看冥河,而是看着远方灰暗的天空。
“本座坐在这里,不是为了钓鱼。也不是为了清理这些残魂。”
“本座在等。”
冥河老祖小心翼翼地问
“大尊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