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海公公告的密,那天陛下和你在御花园单独说话,姓海的就躲在不远处偷听,应该是他密报了春总管,然后信王才将计就计,设下了圈套。”
南云秋恍然大悟!
自己所料不错,果然是个大阴谋,
如此绝密之事,竟然险些坏在一个不起眼的海公公身上,真是百密一疏。
“信王祸国殃民,且亡我之心不死,可是我却奈何他不得,大楚早晚也要毁在他手上。”
“咱家何尝不知,又能怎么样呢?”
朴无金深有同感。
他入宫更早,太清楚信王的为人了,不仅仅是信王的权势和野心,还有信王对香妃的非分之想,
那是他绝对无法容忍,
也无法接受的。
但是他一己之力如螳臂当车,根本改变不了结果,唯一能做的就是死心塌地守护主子。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如果哪一天信王敢向香妃伸出罪恶的手,
他哪怕浑身碎骨也要护主子的清白。
南云秋沮丧道:
“我是不是操之过急了?”
“不,这与你无干。”
“与我无干?”
朴无金回道:
“是的,不管你急还是不急,陛下都不会动他,如果没有意外,他会永远矗立在大楚的朝堂,永远是御极殿上站着的皇帝!”
“什么?站着的皇帝?”
“不是吗?御极殿上有两位皇帝,陛下是坐皇帝,他是站皇帝。”
南云秋惊呆了。
两个皇帝的惊天之语,他还是头一回听说,而且从一个万事不关心的太监口中。
太离奇,
太意外,
太耸人听闻。
“因为在陛下心底里,
信王始终是皇位最后的选项,而且从当下的情势来看,还很有可能是不二的选项。
所以你不要指望陛下动手,只能依靠你自己。
要么你杀了他,要么他杀了你,仅此而已。”
南云秋沮丧的走了。
“对了,咱家还要提醒你一句,春总管刚才出宫了,肯定是去了信王府。在陛下醒转之后,你和卜大人到来之前,那条老狗肯定和陛下说了什么,才急于去报信,你要多加小心。”
“多谢!”
南云秋挥手作别,惨淡的笑了笑,
自己身处湍急的旋涡之中,身单力薄,又能做些什么呢?
他仿佛濒临万丈悬崖旁,小心翼翼的踩到了吱呀作响的岸石,一脚踏空就会坠入深渊,而谁也帮不了他。
信王府。
“你可听得真切?”
“王爷尽管放心,奴才听得真真的,陛下说从未下过旨意给他,而且还龙颜大怒。”
春公公笑容可掬,
前来向主子邀功。
“好,你功不可没,本王要好好赏你。”
“王爷言重了,都是奴才应该做的,不过王爷非要赏赐,奴才恭敬不如……”
“后来陛下和他们又说了什么?”
“后来嘛,奴才急于向王爷报信就溜出来了,不过奴才安排小顺子在里面偷听,小顺子很机灵,不会出岔子的。”
“你个无用的老阉狗,此等机密大事怎能委于他人?他要是坏了事,本王非将你剁碎了喂狗不可。”
春公公吓得一激灵,
信王如此威胁他不是一次两次了,可每回听到仍旧浑身起鸡皮疙瘩。
刚刚还说要赏赐,结果马上就打断了话题,
看来主子只是随口说说而已,自己还当真了。
不仅如此,转眼功劳就变成了罪过,
主子真他娘难伺候!
他暗自忖度,但凡有别的选择,一定要弃暗投明。
信王手指刮了刮眉尾,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思索制敌良策。
既能追究假传圣旨的罪责,从而杀掉南云秋,又能迫使皇帝暴露出,派人到清云观密访的事实,
从而坐实别宫传言,为自己问鼎大宝扫清障碍。
对,
明天的朝会就是最好的舞台!
由于龙体不健,朝会耽搁了好几日,文帝今天醒转,按惯例明日就会早朝,有不少事情需要商量。
比如上回户部粮仓被烧,损失的粮草如何筹措?
还有,
焚烧粮草被杀的那些女真人尸体被送去女真王庭,阿其那是否认罪伏法?
信王决定,
明日朝会上提及此事,最好把动静搞得隆重一点,场面搞得热烈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