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方旭抬起头，声音干涩。
“这审批流程太繁琐了。”
“异人事件突发性极强，很多时候根本来不及打报告。”
“等走完流程，犯罪分子早就跑了，或者造成了更大的破坏。”
“剥夺独立执法权，会延误战机的。”
诸葛青端起保温杯。
“那是你们办事效率的问题。”
“不是你们越权执法的借口。”
“打个电话汇报情况需要几分钟？”
“监督厅有二十四小时值班的审批专员，只要事实清楚，流程十分钟就能走完。”
诸葛青看着赵方旭的眼睛。
“你舍不得的不是效率。”
“你舍不得的是那份可以先斩后奏的权力。”
赵方旭捏紧了手里的文件。
“这文件，我不能签。”
“我要向上面反映情况。”
诸葛青没有生气。
他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你去反映。”
“不过我提醒你，这份文件就是上面授意我拟定的。”
诸葛青靠在椅背上。
“你不签字也可以。”
“审计署的同志现在就在楼下。”
“只要我不发话，他们会把你们这十年的账目查个底朝天。”
“你那个十五个亿的小金库，每一笔杀人经费、每一笔封口费。”
“全都会成为你们职务犯罪的铁证。”
“到时候。”
诸葛青指着会议室的大门。
“走进这扇门的，就不是审计员了。”
“是反贪局和检察院的人。”
赵方旭瘫坐在椅子上。
他所有的底牌和借口，在诸葛青的阳谋面前，毫无用处。
不签，今天就得全员落马。
签了，公司就成了监督厅的下属执行部门。
会议室里安静得出奇。
赵方旭听着外面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和推车声。
那是国家机器运转的声音。
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
赵方旭伸出手，抓起那支钢笔。
拔开笔帽。
他在决议的最后一页，法人代表的横线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破纸面的声音有些刺耳。
签完字，赵方旭盖上笔帽，把文件推回给诸葛青。
“诸葛厅长。”
“你赢了。”
赵方旭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诸葛青拿起文件，检查了一下签名。
确认无误后，把文件装进公文包。
“赵董。”
“这不是输赢的问题。”
“这是让一切回归正轨。”
诸葛青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行政夹克的领口。
“张楚岚他们几个临时工在西南大区干了几个月的工地。”
“他们很守规矩，活干得也很漂亮。”
“事实证明，异人完全可以被世俗的法律和规则约束。”
“只要管理者足够强硬，规矩定得足够死。”
诸葛青提起公文包。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人敲响。
小杨推开门，快步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财务报表，上面还带着油墨的味道。
小杨走到诸葛青身边，把报表递了过去。
“厅长。”
“审计组在解封公司加密账户的时候，提取到一条异常的资金流水。”
诸葛青接过报表，目光扫过上面的数字。
小杨在一旁汇报。
“这笔钱是在两个月前汇出的。”
“金额高达五千万。”
“走的是海外的离岸账户，收款方是一家注册在东南亚的皮包公司。”
小杨停顿了一下。
“我们查对过公司的所有项目审批单。”
“这笔五千万的款项，没有任何备案记录，属于典型的不明资金转移。”
诸葛青看着报表上的海外账号。
他转过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赵方旭。
“赵董。”
诸葛青把报表拍在桌面上。
“特别监督厅成立的第一天，你就给我送了这么大一份礼。”
“五千万的海外不明资金。”
“你拿着国家的钱，在海外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哪都通总部大楼。
审计工作进入白热化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