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乐把手放在口袋里，摸着烟盒，却没敢拿出来。
诸葛青放下保温杯。
金属杯底和实木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响动。
“小杨。”诸葛青开口。
小杨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在。”
诸葛青指了指两侧的大区负责人。
“带各位负责人去隔壁休息室。”
“把他们的通讯设备暂时收缴，配合审计人员做个简单的笔录。”
小杨点头，转身看向黄伯仁等人。
“各位，请吧。”
黄伯仁抬起头，看向坐在主位的赵方旭。
赵方旭抬起手，摆了两下。
“去吧，配合特别监督厅的工作。”
黄伯仁叹了气，站起身，跟着小杨走出了会议室。
窦乐和其他几位负责人也相继起身离开。
宽大的顶层会议室里。
只剩下诸葛青和赵方旭两个人。
大门被小杨从外面关上，隔绝了走廊里的嘈杂。
赵方旭坐在椅子上。
他把反光的眼镜摘下来，拿出一块绒布慢慢擦拭镜片。
“诸葛厅长。”
赵方旭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
“你这手段够硬。”
“一上来就把公司的命脉捏住了。”
诸葛青双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
“赵董这是在抱怨？”
赵方旭把眼镜重新戴上，挡住了眼神。
“抱怨谈不上。”
“上面设立特别监督厅，意思我很清楚。”
“但异人界有异人界的特殊情况。”
赵方旭身子前倾，双手压在桌面上。
“公司成立这么多年。”
“为了维持异人界的稳定，为了不让老百姓知道异人的存在，我们流了多少血，做了多少脏活累活。”
“异人掌握着超乎常人的力量，一旦失控，造成的破坏力无法估量。”
赵方旭看着诸葛青。
“处理这种事，用常规的司法程序根本来不及。”
“我们要抓捕，要灭口，要快刀斩乱麻。”
“这就是上面当年赋予我们临机专断权的原因。”
赵方旭打出了感情牌。
试图用异人界的特殊性来保住公司自主行动的底线。
诸葛青听完，没有给出任何肯定的回应。
他从行政夹克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
又从小杨刚才留下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诸葛青把文件扔在赵方旭面前。
“脏活累活？”
诸葛青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这就是你们把烂摊子越搞越大的理由？”
赵方旭低下头，看向那份文件。
封面上写着《近期异人重大违规事件经济损失评估报告》。
诸葛青用钢笔敲击着桌面。
“翻开看看。”
赵方旭硬着头皮翻开第一页。
“龙虎山罗天大醮，全性攻山。”
诸葛青靠在椅背上，开始陈述。
“龙虎山是国家5A级风景名胜区，是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全性那帮人打砸抢烧，毁坏古建筑。”
“景区修缮费用高达七千五百万。”
“这笔钱谁来出？市财政给你们兜底？”
赵方旭咽了口唾沫，想要解释。
“那是全性妖人作乱，我们公司的人也上去支援了。”
诸葛青直接打断他。
“你们支援的结果就是让全性全身而退，连个头目都没抓到几个。”
“再往后翻。”
诸葛青指着文件。
赵方旭翻到第二页。
“天师下山。”诸葛青念出这四个字。
“张之维为了给田晋中报仇，单枪匹马跨省追杀全性。”
“从龙虎山一路杀到大草原。”
诸葛青双手按在桌面上。
“在这个过程中，你们公司在干什么？”
“你们像个保姆一样跟在后面给他擦屁股！”
“高铁晚点，高速公路封路，沿途十几个地级市的警力全程护送维稳。”
“你们为了掩盖异人的行踪，动用了多少公共资源，造成了多大的经济损失？”
赵方旭额头上冒出冷汗。
“张之维是绝顶，我们公司的人拦不住他。”
“这是没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