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青拿起一份讲稿。
他没有照着念，只是扫了一眼。
“过去，你们生活在封闭的圈子里。”
“讲究的是江湖规矩，是谁的拳头硬。”
“但今天，我必须告诉你们。”
“在现代社会，最大的规矩是国法！”
“最硬的拳头，是国家机器！”
诸葛青的语速不快，但字字铿锵。
“从今天起，你们的身份不再是什么刺客、外门弟子。”
“你们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合法公民。”
“是西南武术文化旅游职业学院的学生。”
“学好一门手艺，考取国家认可的资格证书。”
“服务社会，回报国家。”
“这才是你们未来的人生方向。”
台下的唐门弟子们鸦雀无声。
张旺站在台侧，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着自己带出来的这批好手。
现在全成了坐在下面听领导讲话的学生。
“老张。”
唐秋山走过去，拍了拍张旺的肩膀。
“别板着脸了。”
“发书了发书了！”
几个穿着工作服的后勤人员推着小车走过来。
成捆的书籍被搬下来。
发到每一个弟子的手里。
唐龙接过一套书。
他低头一看封面。
《现代旅游法规与实务》。
《保安员国家职业技能标准》。
《急救知识与游客心理学》。
唐龙嘴角抽动了两下。
“教头……”
唐龙抬头看向张旺。
“咱们以后，真要去当保安和导游啊？”
张旺瞪着眼睛，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诸葛青在台上看到了这一幕。
他拿起麦克风。
“我知道，你们中有些人心里还有疙瘩。”
“觉得学武之人去当保安，掉价。”
诸葛青双手抱胸。
“那是你们见识太短！”
“市委规划的西南武术文化旅游产业带，马上就要动工。”
“以后这整座山，全是大景区的核心区域。”
“你们是带编的武术指导，是持证上岗的安全巡视员。”
“表现优异的，市里直接发劳务合同，按月缴纳五险一金。”
“节假日还有双倍工资和绩效奖金。”
诸葛青看着唐龙。
“这位同学，你告诉我。”
“凭本事赚钱，光明正大缴纳个人所得税。”
“有什么掉价的？”
唐龙被点名，脸涨得通红。
他支支吾吾半天。
“报告领导，不掉价。”
台下爆发出一阵笑声。
气氛完全缓和了下来。
唐门弟子们互相翻看着手里崭新的课本。
不再抗拒。
老一套的江湖恩怨，在真金白银和稳定生活面前。
不堪一击。
唐妙兴坐在主席台侧面的太师椅上。
老门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茶是好茶。
新上任的后勤主任特意送来的特级毛尖。
唐妙兴放下茶杯。
看着台下这番景象。
他不得不承认。
诸葛青这一套组合拳，打得太绝了。
先用行政手段把唐门逼到悬崖边。
再抛出金钱和编制的诱饵。
连消带打。
恩威并施。
直接把唐门的根基挖断，重新种上了官方的种子。
“后生可畏。”
唐妙兴轻声感叹。
诸葛青结束了讲话。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许多年轻弟子是真的在用力鼓掌。
唐家堡的后山改建工程正在热火朝天地进行着。
挖掘机履带在泥地上压出深深的沟壑。
几台塔吊在半空中缓慢转动。
中午十二点。
放饭的哨声吹响。
唐龙端着一个大号的铝制饭盒，用筷子用力扒拉着里面的红烧肉。
他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蹲在刚砌好的花坛边上。
旁边蹲着个满身泥浆的建筑工人，头上戴着黄色的安全帽。
工人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抽出一根递给唐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