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笔一划。
写得极其艰难。
每写一个字，就像是在割自己身上的一块肉。
张旺痛苦地别过头，不忍再看。
唐明却长长地松了口气，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张楚岚收起喇叭，把剩下的半块馒头塞进嘴里。
“这才对嘛。”
张楚岚嘟囔着。
“识时务者为俊杰。”
“这世道，还是得跟着政策走。”
唐妙兴终于写完了最后一个字。
他把笔扔在地上。
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身子往后倒去。
唐秋山赶紧从后面扶住他。
“门长！”
唐妙兴闭着眼，摆了摆手。
小杨走上前，把那份签好字的协议书拿回来。
检查了一遍签名，对着诸葛青点点头。
诸葛青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早这样，大家都不用受罪。”
诸葛青转身走向红旗轿车。
“小杨，安排食堂那边解封。”
“通知电力局和自来水公司，恢复供应。”
车门拉开。
诸葛青坐进后排。
车窗缓缓升起。
三天后。
唐家堡的山门前。
鞭炮的碎屑铺满了满地的青石板。
红艳艳的纸屑随风卷起，落在大门前新立的巨型汉白玉石碑上。
石碑上盖着一块巨大的红绸布。
两台起重机停在旁边，吊臂高高扬起。
市电视台的转播车停在台阶下。
十几台摄像机架设完毕，镜头全部对准了那块石碑。
诸葛青站在石碑左侧。
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行政夹克，拉链拉到领口下方两寸的位置。
内搭的白衬衫领口平整。
皮鞋擦得锃亮。
唐妙兴站在右侧。
老门长今天没穿以前那身宽大的练功服。
他换上了一套量身定制的黑色中山装。
胸口别着一枚红色的嘉宾胸花。
只是他的腰板再也挺不直了，手里拄着一根崭新的红木拐杖。
张旺站在唐妙兴身后半步的位置，脸绷得很紧。
他盯着周围那些举着长枪短炮的记者，浑身不自在。
诸葛青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吉时已到。
他侧过身，对着唐妙兴比了个请的手势。
“唐门长。”
“哦不，现在应该叫唐名誉校长了。”
诸葛青嗓音平稳，在麦克风的扩音下传遍全场。
“请吧。”
“这历史性的一刻，理应由您来揭幕。”
唐妙兴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
他走上前，与诸葛青并肩站立。
两人同时伸出手，抓住红绸布底端的两根金黄色的绳穗。
“一。”
“二。”
“三，揭牌！”
诸葛青和唐妙兴同时用力往下一拽。
红绸布顺着汉白玉石碑滑落。
露出了上面刚劲有力的一排烫金大字。
西南武术文化旅游职业学院。
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市国资委控股。
闪光灯连成一片。
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响彻唐家堡的山门。
张楚岚躲在人群最后面的一棵大树下。
他手里抓着一把焦糖瓜子，嗑得津津有味。
瓜子皮吐在旁边的塑料袋里。
“宝儿姐，看见没。”
张楚岚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冯宝宝。
“这就叫杀人诛心。”
“唐门这块几百年的金字招牌，今天算是彻底进博物馆了。”
冯宝宝嚼着一根棒棒糖。
她仰着头看着那块汉白玉石碑。
“字写得不错。”
“还挺好看的。”
王震球靠在树干上，举着手机正在开直播。
“各位老铁看清楚了啊。”
“西南大区第一狠人诸葛副市长，今天在线教做人。”
“百年刺客宗门，原地转型大专院校。”
“毕业包分配，五险一金全都有。”
黑管在一旁吹了个口哨。
“打打杀杀的时代过去了。”
“以后这帮玩毒的刺客，全得考导游证。”
揭牌仪式结束。
诸葛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