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起一片细碎的声响。
赵方旭坐在后座一侧。
厚重的镜片倒映着车外掠过的高大灌木丛,他脸上没有过多表情。
诸葛青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扶着手刹。
行政夹克的袖口挽起一截,露出干练的手腕。
翻过最后一道土岭,一片开阔的谷地映入眼帘。
数十盏高大强光工地照明灯列成两排,照得整个南山枢纽如白昼。
这里完全没有野生地界那股荒凉险恶。
大型铲车有节奏地往复调头,排气管喷薄出热腾腾的白气。
工人们穿着一致的蓝色粗布劳保服,戴着明黄色安全帽。
人声、喊号声、柴油机具运作的声响揉在一块,顺着山风荡过来。
赵方旭降下半窗,视线从那些忙碌的人群中刮过去。
他心里早攒着一肚子的指责用词,准备逮住马仙洪滥用手段的现场,就直接发难。
忽然间,他的动作停下了。
工地南侧的钢筋堆放点前,站着个穿深灰工作工装的女孩子。
一顶大一号的黄色安全帽扣在那头乌顺的头发上,领口敞了一颗扣子。
她腰上挂着一串棉麻手套,右手里握着把平头推车把手。
几个皮肤黝黑的本地工人在往她车斗里码放水泥方砖。
“陈姑娘,这几块沉,我多拉两趟。”
老工人乐呵呵地去抢那台手推车。
陈朵摇摇头,手指稳稳扣紧推车横梁。
“没事的,张叔。”
她声调里少有普通年轻女孩那种尖脆,听起来极稳。
她两腿稍稍微沉,轻轻带转腰柄,满载三四百斤砖块的单轮推车推得又平又快。
旁边跟着一起干活的小徒弟见状,跟着朝两边大呼小叫地起哄。
“陈姐这就去赶工喽!”
陈朵回头看着他们,嘴角轻轻一挑,露出个浅而好看的笑容。
脸上浮着一层劳动过后的热汗,在照明灯下透亮。
旁边没有半只蛊虫徘徊。
地下泥巴缝里,那些习惯在这大旱山谷里咬人脚脖子的猛虫,个个缩在深土三尺底下不敢动。
不仅没人中毒,这里甚至连只落地的长刺野蚊子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