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紧张地抬起头,双眼盯着小丘上的阿木。
生怕对方被这几句话激起血性。
要是阿木脑子一热,直接让蛊虫下死手,今天谁也别想活着走出去。
诸葛青眼皮跳了跳。
他没有多说半个字,直接按断了通话。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诸葛青的脸色很差。
好哇。
当着自己的面,公然喊打喊杀。
给脸不要脸到了这种地步。
自己带着最大的诚意,想把现代化的设施引进深山。
换来的却是这种野蛮的对待。
诸葛青心里对这片苗寨的印象直接跌到了谷底。
他甚至连继续沟通的欲望都没了。
阿木听到电话里断掉的声音,嘴巴张了张。
他满心欢喜想听到弟弟的平安报备。
结果却是一顿极端的喊话。
阿木想附和几句,或者骂两声。
但他低头看了看诸葛青那张阴沉的脸,最后还是把嘴合上了。
他没有去接电话里弟弟杀人的提议。
只要确认人还活着,没有缺胳膊少腿,这比什么都强。
“现在不要把他带走!”
阿木举起手里的木棍,指着地上翻滚呻吟的小王。
他的语调变得狠厉起来。
“明天这个时候。”
“我要亲眼看着你们把我弟弟完完整整地送过来!”
阿木把木棍敲击在旁边的树干上,震落了几片枯叶。
“少一根头发,你们地上躺着的这个人就得死!”
“蛊虫的毒我只解了一半,全天下只有我能救他!”
队伍里的人互相对视,全都没了主意。
几个基层干部互相拽着袖子,谁也不敢大喘气。
眼下根本没别的办法。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暂时妥协。
老赵走到诸葛青身边,压低了嗓门劝说。
“青厅长,好汉不吃眼前亏。”
“先把小王的命保住再说,这穷山恶水的,咱们惹不起躲得起啊。”
诸葛青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受害人。
小王疼得满地打滚,浑身是泥,脸色憋得通红。
再不接受治疗,指不定留下什么严重的后遗症。
诸葛青再次抬起头。
原本和善的眼底逐渐浮现出直白的冷意。
这冷意没有加以丝毫的掩饰。
好得很。
敬酒不吃吃罚酒。
既然讲道理行不通。
明天再来,绝不是这个讲道理的结果了。
这地方是苗寨的主场,地势复杂。
林子里到处都是毒虫猛兽,视野又极差。
自己人生地不熟,武侯奇门虽然好用,但还要分心保护这群普通人。
为了保证剩下干部的安全,必须先撤退,不能恋战。
“好。”
“我们说好。”
诸葛青紧盯着阿木,一字一句地咬字。
视线里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甚至透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阿木被这道视线盯得头皮发麻。
心里直犯怵,双腿差点站不稳。
可他为了弟弟的安危,还是强撑着面子,咬牙回了一句。
“一言为定!”
说罢,阿木不敢再多做停留。
他收起木棍,转身一溜烟钻进茂密的灌木丛,借着树影消失不见。
林子里再次恢复了平静。
只有小王的呻吟声还在持续。
老赵赶紧招呼人手。
“快点快点!”
“把小王抬起来,咱们赶紧下山!”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凑过去,把小王架在肩膀上。
一行人顺着来时的土路,急匆匆地往山下撤离。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走。
泥巴粘在鞋底,越踩越厚,走得异常艰难。
小杨走得跌跌撞撞,连滚带爬摔了好几跤。
诸葛青走在最后面,步伐沉稳有力。
踩在腐烂的树叶上,脑子里却在快速盘算。
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逼迫官方退让?
想用蛊虫来吓退现代化的进程?
甚至用人命威胁?
真是异想天开。
你们玩蛊毒是吧?
觉得本地的蛊虫天下无敌是吧?
行。
那咱们就换个专业对口的玩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