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长咱们得讲道理啊。”
“不是我不听政府指挥。”
“您选的这几个地头全是硬石头。”
“废钻头不说,真要打下去绝对是白费功夫。”
“根本打不出水来啊,您这是难为我老张!”
还没等诸葛青开口发话。
旁边的王德柱抓住机会抖起官威来。
他大步冲上前一巴掌拍在老张后背上。
指着老张的鼻子破口大骂起来。
“你个泥腿子哪来这么多废话讲!”
“县长让你怎么干你就怎么干,少在前面找借口!”
“到底你是领导还是我们是领导?”
“赶紧带着你的人去把管子架起来通电!”
老张被骂得用力缩起脖子。
只能悻悻然地拿着图纸招呼工人去东头高地干活。
周围的村民看着工程队走向干土包。
本就苦涩的脸上愁云更加浓密了。
谁都知道那是全村最旱的一块大死地。
大伙儿连连叹气,互相直摇脑袋。
原本燃起的一点希望火星子全灭了。
年轻人愿意干实事是个好兆头。
可啥也不懂在这里瞎指挥,不是白折腾人吗。
大家全把诸葛青当成了来走过场的门外汉。
一整个下午烈日当头疯狂暴晒。
工人们光着膀子在土包上操纵机器轰鸣作响。
诸葛青就站在最前头,连水都没上喝一口。
硬生生全程监督,管子一截一截往地下捅进去。
越来越多的村民听见机械动静全都跑来围观。
王德柱硬着头皮站在旁边陪着挨晒。
热得他裤裆全湿了,腿肚子一个劲转筋。
心底把诸葛青的祖宗十八代骂了百八十遍。
放着办公室的冷气不吹跑到这遭什么罪。
装什么为国为民的青天大老爷作派。
搞得他现在上不去下不来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就在所有人都熬得快受不了的时候。
打头的机器发出剧烈的刺耳杂音。
“停停停赶紧关阀门!”
老张扯着嗓子大喊一拳砸在控制阀上。
他本以为钻头碰到底下硬岩层直接报废了。
刚探出头去检查钢铁管口。
一股浑浊的黄泥水直接喷了他满脸。
老张傻在原地。
两只沾满泥浆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圆溜。
下巴都快掉到黄土地上了。
真出水了?
这种死绝的地形下面竟然藏着地下水脉?
干了小半辈子水利工程,直接把他的常识全推翻了!
周围干瞪眼的村民们先是安静了半秒钟。
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狂喜喊叫声。
老农一把甩飞了头上的破烂草帽。
“出水咧真出水咧!”
“老天爷开眼咧!”
“县长大老爷保佑咱们村不用渴死咧!”
大妈们高兴得抹着眼泪,一个劲猛拍大腿。
一群人激动得就要往烂泥地里扑过去尝鲜。
诸葛青迈步挡在临时拉起的警戒线外边,大声制止住失去理智的围观百姓。
“大伙别往前挤弄一身泥水!”
“还没结束别急着庆祝!”
“现在只是表层的浑水夹杂着地下泥沙。”
“往下再推进打深八米进去!”
“到时候全是可以直接下锅做饭的干净清水!”
在场的人双眼瞪得更大。
还有更多更好的净水?
王德柱吓得两条胖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进黄泥坑里。
真是活见鬼了。
在这个鸟不拉屎的旱灾绝户村。
还真让这空降来的毛头小子给把地下水脉掐准了?
老张这回是心服口服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用别人鞭策,主动大吼着叫工人加压深钻进去。
随着最后一截长管重重砸入地层深处。
高压水枪把管道内的淤泥强行排空洗净。
只听见水花翻涌的动静传来。
水流如柱冲破地表拘束直奔半空而去。
这一次没有夹杂半点泥沙杂质。
全是晶莹剔透、清凉无比的活水泉眼。
水花落在干涸的泥土上带来生机。
这下全村彻底炸翻了锅。
所有人傻愣愣地看着白色水柱飞向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