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为什么不欺负别人,偏偏就欺负你?还不是你自己惹人嫌!”
“一天到晚只会惹事,真是养不熟的晦气东西!”
“丢人现眼,给我跪着反省!”
他们会当着全村人的面斥责她、羞辱她,罚她不准吃饭,罚她整夜跪在冰冷的地上,任由她满身伤痛、满心委屈,无人问津。
外人的恶意是一时的,家人的恶意是扎根的。
外人只是欺负她,家人却是亲手掐灭她所有活下去的念想。
日子一日日熬过去,恶意层层叠叠堆积在她身上,压得她喘不过气。
而最残忍、最诛心的折磨,来自家人刻意的针对与暗算。
柒夏从小患有重度洋葱过敏,是刻在骨子里的软肋。
只要轻微接触洋葱汁液,皮肤便会红肿发烫、起满红疹,瘙痒难耐;若是误食,喉咙会迅速发紧、呼吸困难,严重时会窒息昏厥,危及性命。
这本该是家人需要小心规避、格外留意的致命隐患。
可柒父柒母知晓之后,没有半分担忧,反倒像是找到了折磨她最好的法子。
他们开始变本加厉,刻意针对。
家里每一顿饭菜,必定切满辛辣刺鼻的洋葱。
炒青菜放洋葱,炒肉放洋葱,煮汤也要撒上满满的洋葱碎。
餐桌上,柒沐的饭碗干干净净,饭菜精致适口,半点忌口都没有。
唯独柒夏的碗里,被父母刻意拨入满满当当、切碎的洋葱配菜。
他们盯着她,眼神冰冷,语气强硬,逼着她必须吃下。
“挑什么挑?有的吃就不错了。”
“生来命贱,还学人家矫情忌口?”
“不吃就饿着,永远别吃饭。”
每一次被迫接触过敏源,都是一场无声的酷刑。
红疹爬满她纤细的脖颈、手臂,滚烫的痒意钻心刺骨,喉咙干涩发紧,呼吸滞涩艰难,整个人昏沉无力,浑身难受得发抖。
她蜷缩在角落,脸色惨白,眼眶泛红,难受得说不出一句话。
可家里没有一个人关心她的死活。
柒沐坐在桌边,被父母细心投喂,衣食无忧,无忧无虑。
而她只能独自忍受过敏的剧痛与窒息,默默扛下所有痛苦,连呻吟都不敢出声。
日复一日的冷落、偏袒、欺凌、苛责、刻意折磨,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将柒夏牢牢困在无边黑暗里。
她没有朋友,没有依靠,没有偏爱,没有救赎。
全世界的人都站在对立面,所有人都在联手摧毁她。
她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孤僻,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熄灭,只剩下化不开的灰暗与死寂。
受了天大的委屈,她不敢在家哭,不敢在人前哭。
每一次濒临崩溃,每一次痛到极致,她只能悄悄躲进狭小阴暗的厕所,锁上门,捂住自己的嘴巴,无声无息地落泪崩溃。
肩膀剧烈颤抖,眼泪汹涌砸落,满心的委屈、绝望、无助积压到极致,快要将幼小的她彻底吞噬。
她无数次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漆黑的墙壁,心底只剩一片荒芜。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别人生来被爱,唯独她生来活该受苦?
为什么同是骨肉,弟弟是人间吉兆,她是世间煞星?
为什么全世界,都不肯放过她?
长期的精神折磨与身体痛苦,一点点压垮了她。
她变得麻木、怯懦、敏感、阴郁,对人间所有美好彻底失去期待,整个人濒临彻底崩溃的边缘。
她快要撑不住了。
真的快要撑不住这片没有一丝光亮、只剩无尽折磨的人间了。
就在柒夏的精神即将彻底崩塌、彻底放弃自我、放弃所有希望的时候。
沉寂多年的隔壁老屋,终于迎来了新的住户。
盛夏蝉鸣聒噪,暖风穿巷而来,吹散了柒家村常年笼罩在她身上的阴寒。
陈家举家搬迁至此,一同到来的,还有一个眉眼干净、气质温和的少年——陈宇。
他是彻底不属于这片泥泞与恶意的人。
温柔、安静、纯粹,眼底没有旁人的偏见、鄙夷与恶意。
初来乍到的他,很快就撞见了这个被全世界欺凌、满身伤痕、沉默阴郁的小姑娘。
他看见一群小孩围堵她、羞辱她,看见她被推倒在地,默默隐忍,不敢反抗。
和所有冷眼旁观、落井下石的村民不同。
陈宇快步上前,轻轻将狼狈不堪的柒夏护在身后,声音清亮又温和,淡淡制止了所有吵闹的孩子:“别欺负她。”
简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