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上。
扯过纸巾在我嘴角胡乱擦了两下,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鲁。
“都快四十度了往外跑,连外套拉链都不拉,江辞你可真行啊。”
她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恼火。
“为了个女人连命都不要了,怎么不干脆跑去她家门口死那。”
我靠在枕头上,感觉全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酸痛。
“你怎么知道我在电梯里。”
声音沙哑得厉害,每说一个字都费劲。
林瑶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伸手把滑落到肩膀的睡裙领口往上拉了拉。
“你以为我想管你,我在客厅听到电梯门开了一直没关上,还有警报声。”
“出去一看,某个人像条死狗一样躺在里面,拦着门不让关。”
她说到这里,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显然是气得不轻。
“一百七八十斤的大男人,死沉死沉的,我差点把腰给闪了才把你拖进来。”
我看着她有些发红的眼眶,还有那因为用力过度微微发颤的指尖。
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感动。
平时连个重物都不愿意提的大小姐,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
居然把我从电梯里硬生生拖回了房间,连睡裙弄脏了都没顾得上。
刚刚喂水的时候,我清楚地看到她白皙的手臂上多了一道红色的勒痕。
大概是拖我进门的时候不小心在门框上蹭到的。
“谢谢。”
我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说出这两个字。
林瑶愣了一下,随即把头偏向一边,避开了我的视线。
“少跟我来这套,我只是不想我的房子里死人,晦气。”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还是重新拿起水盆边的那块毛巾。
折叠整齐后,动作很轻地敷在我的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让昏沉的大脑清醒了不少,我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程以哭着跑出去的画面,那个米白色的身影挥之不去。
“她怎么样。”
林瑶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秒,随后收回去放在腿上。
“说在车上,让我别管她,然后就关机了。”
我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林瑶看着我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人家嫌弃你,跑得比兔子还快,连听你解释的耐心都没有。”
“你倒好,拖着快烧坏的脑子去送命,感动自己呢还是感动她。”
她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心上,句句都在往痛处戳。
我却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她发泄着心里的不满。
“你不懂。”
我睁开眼看着她,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疲惫。
“她不是嫌弃我,她是觉得我骗了她,觉得委屈。”
“她看到你帮我洗衣服,看到你穿着睡裙在这个家里。”
“换做任何一个女孩,都会觉得自己的领地被侵犯了,都会胡思乱想。”
林瑶冷哼了一声,站起身端起那个不锈钢水盆,水波在里面晃荡。
“我是不懂你们这些小年轻的爱情,我只知道你现在是个病人。”
“医生说你这是重感冒加上情绪激动导致的反复高烧,需要静养。”
她端着水盆走到门口,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我。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生气,也有藏不住的担忧。
“我警告你,今晚你要是再敢踏出这个房门半步,我就直接报警。”
“或者你直接死了算了,省得我看着心烦。”
说完这句话,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次卧的房门。
听着客厅里传来倒水的声音,我苦笑了一下。
这个女人,永远都是这副刀子嘴豆腐心的样子。
明明心疼得要命,非要装出一副恶狠狠的嘴脸来掩饰。
我摸索着拿起放在枕头边的手机,按亮屏幕。
微信界面上依然干干净净,没有一条新消息。
程以的头像安静地躺在那里,像是在无声地控诉我的隐瞒。
我知道现在打过去也没用,她需要时间冷静。
我也需要时间恢复体力,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去找她,只会让她更担心。
只能等明天天亮,再去工作室或者她家当面把事情说清楚了。
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我拉过厚重的棉被把自己裹紧。
退烧药的药效开始发作,一阵阵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闭上眼睛,在疲惫和担忧的交织中,再次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