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不住翻涌的情绪，我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牢牢地按进怀里。

    她的侧脸贴着我的胸膛，隔着衬衫的面料，平稳的呼吸清晰可感。

    带着甜味的柑橘香气瞬间包围过来，填满了每一个肺泡。

    “不用了，这笔钱够他们渡过难关了。”

    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手臂不断收紧，我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里。

    “一一，对不起，我向你保证，以后一定让你住上带大阳台的房子。”

    在心里暗暗发誓，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赚到足够的钱，给她一个安稳无忧的家。

    程以乖巧地点了点头，双手环住我的腰，在后背上轻轻拍打。

    “好，我等你。”

    工作室的玻璃门在这个时候被人推开了。

    陈默那小子拎着两袋小笼包走进来，看到抱在一起的我们，夸张地哟了一声。

    怀里的身躯迅速挣脱，程以的脸颊红到了脖子根，抓起桌上的空杯子就往茶水间跑。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原本压抑的心情竟然奇迹般地明朗起来。

    中午休息的时候，陈默在工位上大呼小叫，非拉着我一起组队打游戏。

    摆了摆手拒绝邀请，我戴上降噪耳机，将外面的喧闹彻底隔绝。

    点开电脑D盘里那个命名为老家的文件夹，里面全是我过年期间拍的素材。

    在一堆风景照里，我翻出了除夕夜在厨房拍的那张全家福。

    画面的构图其实不复杂，就是最普通的农村老式厨房。

    奶奶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排骨汤，满脸慈祥地看着镜头。

    母亲站在那口生着柴火的大铁锅前，手里拿着锅铲，正偏过头和奶奶说着话。

    灶膛里跳跃的火光把她们的脸庞映得通红，空气里弥漫着那种属于年味的白烟。

    当时只是随手一拍，现在回过头来看，这张照片里蕴含的情绪饱满得让人惊叹。

    那种最质朴的市井烟火气，是任何商业摆拍都无法模仿的。

    打开修图软件，原片被直接导了进去。

    这种纪实类的人像照片，最忌讳的就是过度的美颜和磨皮，保留真实感才是核心。

    熟练地敲击着键盘，我开始调整着各个参数。

    把整体的色温稍微往暖色调拉，让灶膛里的火光显得更加温暖。

    压低了周围暗部的曝光，视觉的焦点被强制集中在奶奶和母亲的脸上。

    拉高了清晰度和对比度，奶奶额头上的皱纹和母亲鬓角的白发在屏幕上变得纤毫毕现。

    这些岁月的痕迹非但没有破坏画面的美感，反而赋予了这张照片一种厚重的生命力。

    放大画面，连汤碗上方升腾的白色热气都被画笔工具仔细修饰，看起来更加自然灵动。

    修图的过程需要极致的专注，我对程以的愧疚和对未来的渴望全都倾注在了这一个个像素点里。

    整整两个小时，我坐在电脑前连水都没顾得上喝。

    按下保存快捷键，看着屏幕上那张焕然一新的照片，一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在胸腔里激荡。

    这绝对是我学摄影以来，拍出的最有灵魂的一张作品。

    打开浏览器，我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全国纪实摄影大赛的网址。

    这个比赛在国内摄影圈里含金量极高，一等奖不仅有丰厚的奖金，还能获得几家顶级传媒公司的签约机会。

    进入官网，点开参赛通道，页面跳转到了作品上传界面。

    把那张照片拖进上传框，进度条开始一点点拉满。

    在作品名称那一栏里，我敲下了两个字。

    《岁暮》。

    底下还附带了一段简短的作品说明，讲述了这张照片背后的故事。

    点击提交按钮，页面上弹出报名成功的提示框，一口浊气从胸腔里长长地吐了出来。

    这不仅仅是一张参赛照片，更是我试图在这个城市里翻身的一块敲门砖。

    只要能拿到名次，租房子的钱，还有林瑶剩下的那些窟窿，就都有了着落。

    靠在椅背上，我摘下降噪耳机，用力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刚准备关掉网页，放在键盘旁边的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上跳动着沈薇的名字。

    这个女人每次出现，都伴随着一笔丰厚的报酬，但也绝对少不了各种折腾人的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