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秒钟，她抬起脸。
那张平时冷艳不可方物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泪痕。
眼线花了一点，眼底泛着明显的红血丝，几根头发黏在湿润的脸颊上。
“为什么。”她看着我，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明明每一天都在拼命赚钱，我推掉了所有的休息时间去上课，我每个月按时还他们钱，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赖账。”
她一边说，眼泪一边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那层用来伪装强大的冰冷外壳，在这一刻彻底碎了一地。
“为什么他们就是不肯放过我。”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看我的笑话。”
“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她最后一句几乎是喊出来的，带着那种被生活按在泥潭里摩擦了无数次后，终于承受不住的崩溃。
我看着她这副脆弱到了极点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捏了一把，酸胀得难受。
这女人背着三十万的债，每个月还要还八千的房贷，为了维持体面，每天穿着精致的衣服出去面对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她只是想靠自己站着把钱挣了，却偏偏有一群人费尽心机地想把她按在地上，逼着她去当个玩物。
我往前挪了半步，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林瑶没有挣扎。
她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宣泄的出口，整个人前倾，额头抵在了我的肩膀上。
接着，她双手攥紧了我羽绒服的布料，埋在我肩窝里，放声大哭起来。
温热的眼泪很快浸透了我的衣服，贴着我的皮肤，带着一种让人心惊的温度。
我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没事的瑶姨，没事的。”我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声音放得很轻。
“那帮人不会再来了。”
“只要有我在，我不会让他们再欺负你。”
林瑶哭得很伤心，肩膀一抽一抽的，那股子委屈像是要把这几个月受的所有憋屈都哭出来。
过了好半天，她的哭声才慢慢小了下去，变成了那种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狼狈。
她慢慢松开攥着我衣服的手，从我肩膀上抬起头。
我们就这样在昏暗的床头灯光下对视着。
我看着她的脸，整个人愣了一下。
她刚刚大哭过一场，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凌厉和防备的眼睛，此刻被泪水洗得水汪汪的。
眼角泛着那种惹人怜爱的桃红色，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没有了平时那层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傲外壳，现在的她，就像是一朵被雨水打湿的姣花，透着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去呵护的柔弱。
她太美了。
美得有些不真实。
这种极具反差感的脆弱，比她平时那种盛装打扮的高冷要致命得多。
我的视线定格在她那张带着泪痕的脸上，竟然一时间忘了移开。
林瑶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她那苍白的脸颊上迅速浮起一抹不好意思的红晕。
她赶紧偏过头，抬手用手背胡乱抹了两下脸颊上的眼泪，避开了我的视线。
我这才回过神来，从旁边的床头柜上抽了两张纸巾，递到她手里。
她接过纸巾，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按压着眼角的泪水。
房间里安静得出奇，只能听到她轻微的呼吸声。
她吸了吸鼻子，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种平时怼我时的牙尖嘴利全都不见了。
“吃饭了吗？”我打破了这份有些暧昧的沉默，轻声问了一句。
林瑶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有些迷茫地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随后她摇了摇头。
“还没。”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蹲得有些发麻的双腿。
“你先洗个脸换身衣服，我去做饭。”
“今天买了你爱吃的基围虾，还有排骨。”
说完，我没等她回话，转身走出了主卧，还顺手帮她带上了门。
回到客厅，我把那两大袋食材拎进厨房。
打开水龙头，冷水冲在手上，让我脑子里的思绪稍微清醒了一点。
五万块钱就这么转出去了，但我不后悔。
只是接下来的日子，租房子的计划估计得往后稍稍推迟一阵子了。
我拿出排骨放在水盆里清洗，把葱姜蒜切好备用。
灶台上的火刚打着，锅里的油开始滋滋作响。
就在我准备把排骨下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