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的胳膊这会儿绷得像块石头,隔着湖蓝色的风衣料子,我都能感觉到她浑身在抑制不住地发抖。
我没理会李国良错愕的眼神,直接把林瑶拽到我身后挡住。
“你们想干什么?”我盯着那个穿皮夹克的寸头男,声音没怎么拔高,但压着一股火。
“要账就要账,别在这儿喷大粪,不就是钱吗,多少。”
寸头男和金链子对视了一眼,显然没料到半路会杀出我这么个程咬金。
金链子上下打量了我一圈,看我穿着普通的羽绒服,手里还拎着两大兜子塑料袋,里面装着排骨和青菜。
“哟呵,这是哪路的神仙,跑这儿充大尾巴狼来了。”金链子嗤笑了一声,伸手拨弄了一下脖子上的链子。
“行啊,既然你想替她出头,今天必须先还到期的五万块,不然咱们兄弟今天就不走了,就在这小区门口给林老师好好宣扬宣扬。”
五万。
这数字卡得还真准,既能逼得林瑶拿不出来,又在一个看着像模像样的人能承受的极限边缘,李国良这种老板拿五万出来就跟玩一样。
我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掏出手机。
“卡号。”
这句话一出来,空气安静了两秒。
林瑶在背后拽了一下我的衣服,声音很低。
“江辞,你别管。”
我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没回头,示意她别说话。
金链子愣了一下,估计是觉得我在这儿装蒜,冷笑着掏出手机点开银行卡。
“五万,少一分今天这事儿都没完。”
我没犹豫,输入卡号,滴的一声,五万块钱直接划了过去。
这笔钱是我打算拿来租房子的钱,加上给程以买点家具的备用金,但现在这节骨眼上,我不可能看着林瑶被这帮人连同李国良一起逼上绝路。
金链子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到账提示,脸色变了变,收起那副流里流气的做派。
“行,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他把手机揣进口袋,冲着林瑶扬了扬下巴。
“林老师,这个月算你过关,下个月咱们再算剩下的账。”
说完,他冲寸头男使了个眼色,两人转身溜达着朝小区外走去。
这帮人一走,原本看热闹的大妈们也觉得没意思,三三两两地散了。
场面上就剩下我们四个。
李国良那张脸这会儿青一阵白一阵,他精心策划的一出好戏,硬生生被我用五万块钱给砸了个稀巴烂。
但他好歹是个在商场上混了多年的老狐狸,转眼就调整了面部表情。
他弯下腰,一把将躲在身后的糖糖抱了起来,往前走了两步,装出一副关切的长辈模样。
“林老师,你没事吧?”他叹了口气,眼神里全是那种黏糊糊的惋惜。
“刚才那帮人太不讲理了,你要是早说缺钱,我肯定直接帮你解决了,哪还用得着去借这些人的钱。”
林瑶站在我身后,低着头,原本挺直的脊背这会儿塌了几分。
她没有反驳李国良那些假惺惺的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糖糖趴在李国良的肩膀上,一双大眼睛里还包着眼泪。
她伸出小手,想要去拉林瑶的风衣袖子。
“林老师,你别难过。”小姑娘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腔。
“你要不要去我家里坐坐呀,我家里没有坏人,爸爸也会保护你的。”
这话从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透着一股让人心酸的纯真。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就是刚才那场闹剧的幕后推手。
林瑶抬起头,那张苍白的脸上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糖糖的头发,动作还是很温柔,只是手指还在发抖。
“糖糖乖,老师今天有点累了,改天再陪你玩。”
她摇了摇头,把手收回来。
“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没有再看李国良一眼,反手拉住我的胳膊,转身就往小区里走。
我提着两大袋食材,任由她拉着。
她的脚步很快,几乎是在逃离那个地方。
我们一前一后走进单元楼,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那种压抑的沉默几乎要把空气抽干。
林瑶一直低着头,死死盯着电梯厢的金属地板。
平时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卷发,这会儿有些散乱地垂在脸颊两侧,挡住了她的表情。
“他们再来找麻烦,你告诉我。”我看着她单薄的肩膀,忍不住开口安慰。
“李国良这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