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跑。”
我作势要去抓她。
程以惊呼一声,转身就往路边的林荫道跑去。
初春的晚上,路灯把我们俩的影子拉得很长。我们像两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在没人的道上追逐打闹。
她穿着羽绒服,跑起来像个圆滚滚的蓝色企鹅,没跑多远就喘着气慢了下来。
我两三步追上去,一把掐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啊,放我下来!”
她笑着拍打我的肩膀,脚在半空中乱踢。
我顺势把她往上一颠。
程以身手倒也敏捷,双手抓着我的身子,竟然顺势直接骑坐到了我的肩膀上。
“呜呼!”
她张开双臂,高兴地在上面欢呼。
这丫头胆子真大,也不怕摔着。
我双手牢牢抓住她的大腿,生怕她一个不稳掉下来。她的腿很直,隔着牛仔裤的布料也能感觉到那种匀称的弹性。
路过的一两个行人纷纷侧目,带着善意的笑容看着我们。
程以在上面咯咯直笑,笑声清脆得能驱散所有的疲惫。
……
分别的时候,是在大行宫的地铁站口。
“江辞。”
她站在地铁闸机外,伸手扯住我羽绒服的袖口。
那双大眼睛水汪汪的,满是依依不舍。
我发现自从昨晚之后,她整个人好像长在我身上了一样,越来越依恋我了。这种被人全身心依赖的感觉,让我整个胸腔都觉得充实。
“怎么了,舍不得我走?”我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少臭美。”她嘟着嘴,手却没有松开。
“晚上早点休息。”
我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这才转身刷卡进站。
坐在三号线的车厢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广告牌,我的心情有些微妙。
兴奋和甜蜜过后,一丝不太对劲的感觉突然冒了出来。
昨晚我没回翠庭苑,而且连个微信都没给林瑶发。
按理说,我一个大男人,夜不归宿是很正常的事情。大家只是合租室友,我又不是她什么人,不回去一晚应该不用和她打招呼吧。
应该吧?
可脑子里一闪过林瑶那张冷若冰霜的脸,还有她生起气来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傲娇劲儿。
我心里莫名地打了个突。
这女人心眼小得像针鼻儿,上次我回南京没告诉她,她能把门反锁了在里面看电视。
这次我一声不响在外面住了一夜,指不定又要摆什么脸色。
出了地铁站,我路过生鲜超市,特意进去转了一圈。
挑了几根新鲜的排骨,又买了一盒她最爱吃的基围虾和一些蔬菜。
拎着两大袋食材,我朝着翠庭苑的大门走去。
心里盘算着,回去把饭做好,姿态放低点,这事儿就算糊弄过去了。
走到离小区门口还有几十米的地方,我停下了脚步。
前面不远处的香樟树下,围了几个人。
场面看起来有些混乱,甚至能听到刻意拔高的争吵声。
我眯起眼睛。
那一抹熟悉的湖蓝色长风衣瞬间闯入了我的视线。
是林瑶。
她今天没有穿平时那些修身的裙子,而是裹着那件能把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风衣。
即便如此,那窈窕的身段站在人群中依然扎眼。
只是此刻,她的背影显得有些单薄,甚至透着几分僵硬。
在她的对面,站着两个流里流气的青年。
一个留着寸头,穿着黑皮夹克,另一个脖子上挂着条粗金链子。
这打扮我太熟悉了。
年前砸门催债的那帮人。
我拎着塑料袋的手指收紧了些,刚准备迈步走过去,却又硬生生停住了。
因为在林瑶的右侧,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A6。
车门敞开着,李国良站在旁边。
糖糖躲在李国良身后,有些害怕地抓着父亲的衣角。
这老男人今天穿了一套挺讲究的深灰色西装,梳着标志性的地中海发型,脸上的横肉绷着,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
我没有立刻出面,而是往旁边靠了靠,站在一棵景观树后,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林老师,咱们也算老熟人了。”
那个穿皮夹克的寸头男往前逼近了一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佻。
“过年期间兄弟们给你面子,没上门打扰。但这年也过完了,你那三十万的账,是不是该清一清了?”
林瑶往后退了半步,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