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我就这么在最后关头停了手。

    

    她显然没反应过来，为什么我在这种箭在弦上的时刻，会硬生生掐断了那种让人沉沦的氛围。

    

    我翻身躺在她的身侧，扯过一旁散落的被子盖在我们两人身上，将那些足以让人理智全无的春光严严实实地掩藏起来。

    

    伸手将她连人带被子揽进怀里，我低下头，嘴唇轻轻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

    

    “怎么了？”

    

    程以的声音里带着点鼻音，手指试探性地揪住了我衬衫的扣子，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似乎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惹我不高兴了。

    

    我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手背，感受着她指尖传来的那一点不安的颤动。

    

    “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这地方太委屈你了。”

    

    我看着那双逐渐睁大的杏眼，语气放得很轻，却认真得容不得半点玩笑。

    

    “一一，你是我好不容易才追到手的宝贝，我得好好珍视你，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委屈了你。”

    

    “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等搬了新家，等一切都安顿好，我想给你一个名正言顺、没有任何遗憾的开始。”

    

    程以呆呆地看着我，眼底的错愕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头发酸的温柔，那是被彻底理解和尊重的释然。

    

    她咬着下唇，眼眶里那层水汽终于不堪重负地滚落下来，顺着脸颊砸在我的手背上，烫得我心口一阵发颤。

    

    在这个物欲横流、节奏快到让人窒息的城市里，她一个人打拼了这么久，骨子里那种没有安全感的坚强，在这一刻被几句简单的话彻底剥离开来。

    

    她知道我是真的在尊重她，把她放在心尖上疼着护着，而不是把她当成一个可以随便发泄欲望的工具。

    

    “你真的是个傻子。”

    

    她带着哭腔骂了一句，双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紧紧搂住我的脖颈，将整个人送进我的怀里。

    

    那张挂着泪痕的脸凑了上来，她主动吻住了我的嘴唇，不再是刚才那种被动的承受，而是带着毫无保留的依恋与感动。

    

    这是一个无关情欲的吻，只有两颗在这座城市里漂泊的心，终于找到了能够相互依靠的锚点，将彼此的灵魂紧紧拴在了一起。

    

    我顺着她的力道，轻轻回吻着，双手环着她的后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一样，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

    

    程以把脸埋进我的颈窝，鼻息间的热气混着那股好闻的柑橘香味，将我整个人包裹在一种极其踏实的安宁里。

    

    “亲爱的，我发现越来越喜欢你了，晚上就别走了，好吗？”

    

    她在我耳边低声呢喃，那声音软糯得像是一块含在嘴里的糖，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甜腻，就这么直直地甜到了我的心坎里。

    

    我笑了笑，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收紧了揽着她腰肢的手臂，只觉得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比拥抱她更让人觉得充实的事情了。

    

    “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去工作室上班呢。”

    

    她乖巧地嗯了一声，像只树袋熊一样整个人扒在我的身上，一条腿还不老实地搭过了我的腰间，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靠着。

    

    房间里的暖气依旧呼呼地吹着，玻璃窗上的水汽凝结成珠，顺着窗棱缓缓滑落，将外面的寒冬彻底隔绝。

    

    我们就这样在狭小的单人床上拥抱着，听着彼此逐渐平稳的呼吸声，连日来的奔波疲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