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1602的防盗门旁，两只手交替着拎那两个装满食材的塑料袋。
里面装了排骨、基围虾，还有两把带着泥的青菜。
电视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音量开得很大，里面放着一档吵闹的综艺节目。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发出去的消息依旧像石沉大海，连个标点符号的回应都没有。
林瑶这回是真的动了火气。
我把塑料袋放在脚边，甩了甩发酸的手腕，认命地叹了口气。
大年初五，人家开着车跑了几十公里去我老家拜年。
提着大包小包，结果连我的人影都没见着。
这事搁谁身上都得气炸，更别提林瑶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脾气。
我重新把耳朵贴在门上，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林瑶，我真知道错了。”
“你先把门打开，我这虾是活的，再在外面放一会儿就死透了。”
门里只有综艺节目的罐头笑声。
我往后退了半步，盯着那扇紧闭的防盗门，脑子里快速盘算着对策。
硬来肯定不行，这防盗门我踹不开，真踹了她能直接报警。
讲道理也没用，这事本来就是我理亏。
我清了清嗓子，把声音放软，拿出平时在工作室哄甲方的态度。
“我昨天真是临时接了急活，沈总那边催得要命。”
“走得太急，脑子一抽就忘了跟你说。”
“我连家里的钥匙都没带，昨天晚上是在酒店对付了一宿。”
“你行行好，外面楼道风大，我穿得少，再冻下去明天就得去医院挂水了。”
这话半真半假。
没带钥匙是真的，在酒店住也是真的。
至于冷，其实还好，但我知道林瑶吃软不吃硬。
门里依旧没动静。
我蹲下身，把塑料袋往门边靠了靠，掏出手机给她发语音。
“奶奶在电话里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说我不是个东西。”
“我一听你去了，吓得连滚带爬就赶回来了。”
“你开门，我给你炖排骨，剥虾，接下来的家务我全包了行不行？”
语音发过去，聊天框里安静得让人发慌。
就在我琢磨着要不要去物业借个喇叭的时候，门锁里传来极轻的一声咔哒。
紧接着，门把手往下压。
防盗门往里开了一条缝。
我赶紧站起身，拎起地上的塑料袋，顺势用肩膀把门顶开。
林瑶站在玄关的垫子上。
她身上还穿着去我老家那件红色大衣，连短靴都没换。
卷发有些乱，脸上虽然化了妆，但眼底的疲惫根本掩不住。
开了几个小时的车，来回折腾，换谁都受不了。
她没看我，转身就往客厅走。
“拖鞋换了。”
我赶紧把塑料袋放在鞋柜上，换上那双快被我踩平的拖鞋，顺手把门关严实。
客厅里的电视果然开着，声音大得震耳朵。
林瑶走到沙发前，把大衣脱下来随手扔在扶手上，里面是那件黑色的针织衫。
她一言不发地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我，看着外面的天色。
我拎着菜走进客厅，把电视音量调小。
“那个……”
我看着她的背影，喉结滚了一下。
“今天这事，确实是我办得不地道。”
林瑶没回头，双手抱在胸前。
“你有什么不地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