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表露在袖口外面。
她脚步慢了半拍。
我顺着她看的方向抬起手。
“挺合适吧？”
“还行。”
“就还行？”
“不然呢？”林瑶把袖子抽回去，“戴块表还能让你变帅？”
“你夸人的标准这么低？”
“我是怕你得意忘形了。”
“行，嘴硬吧。”
我们穿过院子，进了堂屋。
奶奶正坐在炉边刷抖音，手机音量开得很大，画面里的人扯着嗓子唱歌。她还挺熟练，手指往上一滑，下一条立刻成了教人腌腊肉。
我站在门口咳了一声。
“奶。”
奶奶头都没抬。
“厨房有汤，自己盛。”
“先别管汤。”我往旁边让开，“我给你把瑶姨带来了。”
奶奶抬起头。
林瑶原本还站在我身后半步，听见我叫瑶姨，抬手就在我腰侧掐了一下。
我疼得吸了口气，又不敢当着奶奶的面喊，只能硬撑着把人让出来。
奶奶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看清林瑶以后，立刻放下手机站起来。
“瑶瑶？”
林瑶松开掐我的手，神态也恢复正常。
“婶子，过年好。”
“哎呀，快进来。”
奶奶拉住她的手，将人带到炉子旁边。
“手怎么这么凉？江辞也不知道早点把你带回来，站外面冻什么。”
我揉着腰跟进去。
“她开车来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就你话多。”
奶奶回头瞪我，随后拉着林瑶坐下。
爷爷从厨房端了果盘进来，里面摆着苹果、花生和瓜子。他放下东西，又给林瑶倒了杯热茶。
林瑶双手接住。
“谢谢叔叔。”
“自己家，不客气。”
奶奶握着她的手看了好一会儿。
“瑶瑶越来越漂亮了。上次见你，你才这么高。”
奶奶抬手在桌边比了一下。
我看了看那个高度。
“奶，她现在也没比那时候高多少。”
林瑶抿了抿唇，瞪了我一眼没说什么。
奶奶拍了我一巴掌。
“哪都有你。”
“我说的是事实。”
“瑶瑶这是秀气。”奶奶转头看她，“不像江辞，从小只长个子不长心眼。”
林瑶端着茶杯，终于笑了。
“婶子，您说得对。”
“哪里对了？”我拖了张椅子坐到旁边，“你别一来就拉帮结派。”
“我说实话。”
林瑶脱下大衣搭在椅背上，里面那件黑色针织衫完整露了出来。衣服款式简单，却将腰身收得很清楚。
她坐在奶奶旁边，肩背端正，双腿并在一起，短靴鞋尖朝内收了些。平时在1602，她能穿着拖鞋横躺沙发。到了长辈面前，连端杯子的动作都规规矩矩。
奶奶给她抓了把花生。
“在南京住得还习惯吧？”
“挺好的。”
林瑶剥开一颗花生，话也多了些。
“就是江辞不太省心。”
我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哎，我警告你你别胡说。”
奶奶立刻看我。
“他怎么欺负你了？”
“婶子，也没什么。”
林瑶低下脸，故意把声音放缓。
“就是平时在家里，他说话比较凶。”
“什么!我还敢凶你？”
我指着自己鼻子。
她抬起脸，无辜得很。
“还有一次把我气得一晚上没吃饭。”
“那是你自己摔门回屋，让你吃你自己不吃。”
“他做完饭只洗自己的碗。”
“你吃完不洗，我还得伺候你？”
“他还当着我的面喊我小女人。”
“那是微信备注！”
我说完才发现不对。
堂屋里安静了一下。
奶奶盯着我。
“你给瑶瑶喊小女人？”
林瑶端起茶杯挡住了半张脸，肩膀轻轻动了两下。
她在憋笑。
我气得牙根发痒。
“这是误会。”
“什么误会能喊成这个？”奶奶拿起桌上的花生壳丢我，“人家比你大，你没大没小。”
“她也没个当姨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