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机靠在床头,故意端起架子。
“刚回来就被村里媒婆叫走了,实在抽不开身。”
程以原本还在整理枕头边角,手指忽然停下,随后把枕头往怀里一抱。
“哦。”
她将脸转向旁边,嘴唇抿得端正。
“那挺好。”
“哪里好?”
“相亲去吧,结婚去吧,偷人去吧,留我孤零零一个。”
她越说越顺,伸手扯过被子盖住膝盖,又把枕头立在胸前。
“等你结婚记得给我发请帖,我怎么说也是你前任学姐,少了我的份子钱多可惜。”
我靠在床头,笑得手腕发抖,手机差点顺着枕头滑进床缝。
“你准备随多少?”
“看新娘。”
程以拿指尖抠着枕套上的线头,脸上还端着那副被抛弃的样子。
“长得好看就两百,长得不好看不随。”
“为什么?”
“长得不好看还愿意嫁给你,已经够可怜了,我不能再让她破费请我吃席。”
我把手机扶稳,笑得肚子发紧。
“一一学姐,咱们才分开多久,你这张嘴怎么又厉害了?”
“还不是被你气的。”
她抓起旁边的小梳子,在镜头前晃了晃。
“我还要送新娘一张你的丑照,让她提前认清婚姻风险,省得婚后怪我这个前任知情不报。”
“你哪有我丑照?”
“多着呢。”
程以丢下梳子,拿起自己的手机翻相册。
“你趴工作室桌上睡觉流口水的,还有你吃锅贴烫到舌头的,还有你拍照时裤脚一高一低的。”
“等会儿。”
我坐直身子,抬手指着屏幕。
“你什么时候拍的这些?”
“你猜猜呢。”
她把手机往怀里一收,眼睛弯了起来。
“负责人记录员工日常状态,有问题吗?”
“那我也得记录负责人。”
“你敢。”
程以举起拳头,朝镜头递了递。
她的拳头连枕头边角都挡不住,我却配合着往后躲了下。
“行了,不逗你了。”
我拿起桌边的表盒,又想起这东西不好解释,便将手收回来。
“我到家了,爷爷奶奶都挺好,我爸妈也在家。”
“看出来了。”
她重新把枕头抱住,下巴搭在上面。
“你一回家就把我忘了,肯定有人围着你喂饭。”
“没忘。”
我摸了摸鼻子,自己都觉得这句话缺底气。
“就是事情赶到一起了。”
“嗯。”
她把脸埋低一点,只露出眼睛看我。
“解释得不错,下次别解释了。”
“真没忘。”
我把手机拿近,生怕这位刚上任没多久的女朋友给我记进账本。
“我奶奶刚才还看你照片了。”
程以抠枕套的手慢下来。
“什么照片?”
“你的自拍,还有咱俩在雪地拍的那张。”
“你怎么给她看那个呀?”
她立刻抬起脸,伸手去抓床边的另一部手机。
“那张把你脸挡住了,我头发也乱,早知道重新修一下了。”
“修什么?”
我看着她手忙脚乱翻相册,嘴角根本收不住。
“我奶说你长得俊,眼睛大,人也白,瞧着就利索。”
程以刚才还扬言要给我未来新娘送丑照,这会儿倒不说话了。
她把手机放回床边,抓住枕头往上一提,半张脸全藏了进去,只剩耳朵露在灯下,红得比睡衣颜色还深。
“我奶还说,你看上我挺不容易。”
“奶奶真这么说?”
枕头后面传出的声音闷闷的。
“差不多。”
我决定替自己保留最后一点体面。
“她还问你家里做什么,有没有工作,年后准备得怎么样。”
“那你怎么回答的?”
程以从枕头上方露出眼睛,刚才那股嚣张劲已经找不到了。
“我说你人好,做事靠谱,还比我大一届,平时没少照顾我。”
“谁照顾你了?”
“行,没照顾。”
我故意把脸凑近镜头。
“那孙媳妇什么时候上门啊?”
程以抱着枕头没动,眼睛在屏幕上停了那么一会儿,随后整张脸都埋了进去。
“才不去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