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却跑进了我的包。总不能是它半夜长出腿,自己从她箱子里爬过来的。
“一个配件还用盒子装?”
我爸伸手想接背包,我赶紧侧身躲开。这里面镜头、相机再加那个礼盒,撞坏哪一个都够我过不好这个年。
“贵重东西,你别碰。”
我将背包抱到胸前,转身便往副驾驶钻。为了藏个盒子弄得跟携带赃物回乡似的,我这点出息也就到这儿了。
我爸站在后备厢旁看了我两秒。
“你那个相机还能有多贵?”
他把后备厢盖压下来,拍了两下才关严。老车年头久了,哪儿都得靠蛮力。
“我那一包东西,够买你这车了。”
我扣上安全带,把背包夹在腿中间。侧袋正贴着小腿,每晃一下,我都能感觉到盒子的硬边。
我爸上车的动作停了停。
他低头看了眼方向盘,又扭头看我。
“你看不起谁呢?”
“没看不起你。”
我赶紧扶住背包,生怕他一激动把我和相机一起赶下车。
“我是说摄影器材贵,没说你的车不值钱。你这车有历史价值,再开二十年能进博物馆。”
“滚蛋。”
我爸拧动钥匙,车子抖了几下才启动。他伸手拍了拍中控台,脸上多少有点挂不住。
“过完年给它换了。”
“去年你也这么说。”
我把手插进外套口袋。礼盒暂时没暴露,我肩膀才松下来一点。
车开出站前广场,我爸没再提那台老长安,转而问起工作。
“你妈说你在南京给人拍衣服?”
“差不多。”
我靠着椅背,脚尖抵住背包底部。盒子就在里面,我明明看不见,脑子却一直往那儿跑。
“工资真涨了?”
我爸握着方向盘,手背上的裂口有些发红。他问得随意,广播音量却被他拧小了。
“涨了。”
我低头拨弄背包上的扣子。
“底薪加提成,还有单独的项目费。刚接了个纪实项目,前期劳务费已经给了。”
“有多少?”
他偏了下脸。我立刻把背包往自己这边收了收,差点以为他准备现场查账。
“两万。”
我把数字报出来,腰背也跟着挺直。虽然这钱拿得有点烫手,可至少没偷没抢,靠的是相机。
我爸没马上接话。
车轮压过一段坑洼路面,背包在我腿间颠了一下。我赶紧按住侧袋,手掌正好贴在礼盒外面。
“做多久?”
他重新盯着前面的路。
“年后开工,具体周期还没定。”
“那就是临时活。”
我爸用手指敲了两下方向盘。
“项目做完了怎么办?”
这句话落下来,我喉咙里准备好的得意话全卡住了。
县城里的人看工作,先问稳不稳,再问有没有编制,至于喜欢不喜欢,排在后面。我爸种了半辈子地,最怕的就是收入没着落。他不是故意泼冷水,只是觉得我扛不住风险。
“工作室还有正常工资。”
我把手机拿出来,翻到之前的工资到账记录,又没真递过去。给亲爹证明自己能养活自己,多少有点狼狈。
“南京房租贵,吃饭也贵。”
我爸踩了脚刹车,绕过前面一辆电动三轮。
“县城那家金太阳照相馆缺人,老板跟我认识。拍婚纱照,给小孩拍周岁照,一个月也能有四五千。住家里不用交房租,吃饭也不用你花钱。”
“金太阳?”
我没忍住,抬手搓了搓脸。
“就车站路口那个,门口挂着两张十年前婚纱照的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