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已经溜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拐了个弯,伸手拍了拍双肩包,装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这话敷衍得连街边算命先生都未必肯说,可又因为林瑶刚替我收好行李,我实在不想在这时候告诉她,年后我准备搬去程以那里。
林瑶的手还搭在拉链上,她抬起脸盯着我,目光从我的眼睛落到背包,又重新回到我脸上。
“你?”
她只吐出一个字,便把双肩包往我腿边推了推。
这一个字伤害不大,侮辱性倒是够足。
“我怎么了?”
我弯腰抓住背包肩带,硬着头皮替自己撑场面。
“我已经得到投资人的重用了,她把前期劳务费给我了,两万块呢,年后项目正式启动,我的身价迟早跟着往上涨。”
“你最好是身价上涨。”
林瑶松开背包,转身将床上的塑料袋收起来。
“别项目没做完,先把自己赔进去。”
“什么意思?”
我拎起包往肩上一甩,原本已经做好被重量拽得往后仰的准备,肩带落下后,背包却稳稳贴在后背。
我偷偷动了动肩膀。
这女人重新整理以后,重量分得确实舒服。
“你那个什么投资人看着就不正常。”
林瑶把空塑料袋叠好,塞回抽屉。
“正常老板不会单独给一个刚毕业的摄影师塞几万块钱。”
“人家那叫赏识人才。”
我挺直腰背,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值那几万块钱。
“她看中的是我的技术,是我对光影的理解,是我镜头里不可复制的个人风格。”
“说人话。”
林瑶抱起胳膊,靠在衣柜边看我。
“她有钱,任性。”
我老实下来,肩膀也跟着松了。
林瑶冷笑了一声。
“这句倒像真的。”
“你少瞧不起人。”
我抓住两边肩带,在房间里走了几步,越走越觉得这包收得舒服,嘴上却不肯认输。
“不过你这手艺还凑合,实在还不上债,可以考虑去火车站做行李打包员,一天包二十个箱子,月入过万不是梦。”
“可以。”
林瑶伸手摊到我面前,掌心朝上。
“整理费五百,微信还是现金?”
我脚步立刻停了。
“你抢劫啊?”
“嫌贵?”
她抬手就要去扯背包拉链。
“我现在给你恢复原状,袜子塞镜头旁边,充电器绕相机上,再把你的内裤挂在最外层方便展示。”
“别动。”
我赶紧转身护住背包,脸上的热意又冒了上来。
“刚才是我措辞不严谨,你不是普通的行李打包员。”
“继续。”
林瑶没把手收回去,食指还朝我勾了勾。
我咬了咬后槽牙。
五百块和脸皮之间,我果断选择了前者。
“你是居家收纳领域的艺术家。”
我抓紧肩带,摆出诚恳受教的模样。
“普通人整理的是行李,你整理的是生活,是秩序,是一个年轻摄影师对美好未来的希望。”
“还有呢?”
林瑶下巴抬了起来,显然没打算轻易放过我。
“还有……”
我扫了一眼被她整理得干干净净的床铺,脑子转得发烫。
“你那双手就不该去拿菜刀,应该去参加国际收纳大赛,为国争光。”
林瑶抄起床上的枕头。
我立刻往门外跑。
“最后那句是真心的!”
枕头擦着我的后背落在走廊里,我缩进客厅。
林瑶追到门口,伸手扶住门框。
“滚回来把枕头捡了。”
“艺术家不得自己维护作品现场。”
我嘴上顶了一句,身体却老老实实折回来,弯腰把枕头捡起。
当然我知道这种行为多少缺了点骨气,可偏偏她已经朝我抬起脚,我要再慢一点,五百块的整理费可能就得变成五百块的医药费。
林瑶接过枕头,拍了拍上面的灰。
“明天几点走?”
“还没订票。”
我摸出手机,打开购票软件。
“你身份证号发我,我看看还有没有同一班车。”
“我自己买。”
她转身往主卧走,头也没回。
我跟到客厅,手指在屏幕上来回滑动。
“现在票不多了,你再端着架子,明天只能站高铁车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