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以就站在离我不到半米的地方,眼眶通红,眼泪把脸上的妆都弄花了。她咬着下唇,固执地等着我要一个答案。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直视她通红的双眼。
“学姐。”我开口,“或许我们两个,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句话说出来,连我自己都觉得俗套透顶,可这就是摆在我面前最血淋淋的现实。
我看着她,把心里那些发霉的自卑全都翻了出来。
“我连个全画幅的相机都买不起,出来干活还要借用工作室的设备。我住在一个不到十平米的次卧里,每天为了几百块钱的房租精打细算,连请你吃顿好的都要盘算半天。”
我顿了顿,感觉胸口闷得发慌。
“你条件这么好,工作能力也强,人长得又漂亮。我给不了你想要的体面,我甚至连一件像样的礼物都送不起。”
程以愣住了。
她眼眶里的泪水还打着转,整个人僵在原地,似乎完全没料到我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下一秒。
她猛地往前迈了一大步,整个人直接扑进我怀里。
她没有去擦脸上的眼泪,双手死死抱住我的腰,把脸埋在我的胸口,哇地一声直接哭出了声。
“江辞,你个混蛋!”
她一边哭,一边拿拳头用力砸着我的后背,声音里全是委屈和控诉。
“江辞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是我主动追的你,你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呜呜……”
冷风吹过来,胸口的衬衫被她的眼泪浸透,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我双手悬在半空,听着她毫无形象的哭骂声,心里那股一直憋着的邪火,突然就散了一大半。
“你以为我稀罕那些限量款吗?”她趴在我怀里,哭得抽抽搭搭,“我在老门东给你买领带的时候,我有多开心你知道吗?你下雪天牵着我的手,我连自己叫什么都快忘了。你现在跟我说我们不是一路人?”
听着这些话,我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我叹了口气,悬在半空的手放了下来,紧紧地回抱住她。
她的身体在冷风里微微发抖,我把她往怀里按了按,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闻着她身上那股好闻的柠檬皂角味。
我们就这么在没有路灯的街角抱了很久。
直到程以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呼吸不再那么急促。
她从我怀里抬起头,红着鼻尖,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是不是因为陆昭让你不高兴了?”
我看着她哭花的脸,没再继续当缩头乌龟。
“对。”我咬了咬牙,点头承认,“我觉得再这么下去,我迟早会被自己逼疯的。”
程以吸了吸鼻子,从我怀里退开半步,但双手还紧紧抓着我的外套边缘。
“他到底干什么了?”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干脆把事情全倒出来。
“早上他给你买奶茶。”我盯着她的眼睛,“我跟你在一起这么久,我都不知道你喝奶茶是这个口味,他一个刚来没几天的新人怎么知道的?”
程以张了张嘴,刚想解释,我没给她机会。
“还有昨天下午。”我深吸一口气,把最致命的那个疙瘩抛了出来,“你让我帮你拿包,我在你包侧面的口袋里,摸到了一个金属物件。”
“是一个钥匙扣。”
我看着她的脸,语速越来越快。
“你之前明明跟我说,他送的那个限量版礼盒你当面退回去了。我也信了。可是既然退了,那个钥匙扣为什么会在你包里?”
“我摸到那个东西的时候,感觉就像大冬天的被人迎头浇了一盆冰水。我根本不知道你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程以听完我的控诉,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连脸上的眼泪都没顾得上擦,直接把挎在肩膀上的帆布包拽到身前,刺啦一声拉开侧面的拉链。
她的手伸进去掏了两下,把那个沉甸甸的金属钥匙扣抓了出来。
借着远处商铺透漏过来的微弱光线,那个刻着Logo的金属件闪着冷光。
“这个?”她看着手里的钥匙扣,又抬头看我。
我没吭声,脸绷得很紧。
程以突然笑了。
“江辞,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她举着那个钥匙扣。
“那个礼盒我是当面退给他了!但他非说这个钥匙扣不值钱,是买东西送的赠品,硬塞到我手里。当时陈默和苏苏都在旁边看着,我要是当场翻脸,以后在工作室还怎么共事?”
她急得直跺脚。
“我随手塞进包里,转头就忘了,你居然因为这个在这儿跟我闹分手?我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