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高脚杯的手指骨节泛起一层青白。
玻璃杯里的红酒跟着晃荡出细碎的波纹。
姜澈还在旁边笑着介绍沈薇在艺术投资领域的丰厚背景。
我把酒杯举到嘴边掩饰着眼底翻涌的情绪。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管毫无缓冲地滚进胃里。
这场年会的后半段我几乎是机械地在跟人碰杯。
陆昭端着酒杯满场游走周旋。
陈默和苏苏起哄着要灌我这个首席摄影师。
程以被姜澈拉着去主桌跟几个重要的服装供应商应酬。
我一杯接一杯地把那些度数不低的洋酒往下灌。
脑子里全是陵园路天桥上那个在狂风里解开风衣扣子的女人。
她现在摇身一变成了高高在上的投资人。
这种荒谬的落差感让我只能靠酒精来强行麻痹紧绷的神经。
散场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
我拒绝了陈默帮忙叫车的提议。
自己一个人吹着十二月刺骨的冷风晃到了地铁站。
回到翠庭苑推开1602大门的时候。
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灼烧感终于彻底压制不住。
我连鞋都没换就直接倒在了客厅宽大的布艺沙发上。
领带死死勒在脖子上让人根本喘不过气。
我伸手去扯那条深蓝色的布料。
手指却因为酒精的过度麻痹根本使不上半点力气。
主卧的门在这个时候发出一声轻响。
客厅的顶灯被人从墙壁开关处按亮了。
刺眼的光线让我不得不拿手臂挡住眼睛。
林瑶穿着那件黑色的真丝睡裙站在沙发旁边。
裙摆刚刚及膝。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这副烂醉如泥的样子。
平时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现在松散地披在肩上。
我听见她趿拉着拖鞋走近的细碎声音。
带起一阵她身上特有的淡淡甜香。
她站在沙发边上看了我许久。
大概是确认我真的爬不起来了。
这才弯下腰凑到我面前。
“喝死在外面算了。”她嘴里毫不客气地骂着,声音压得很低。
她嘴里毫不客气地骂着。
手却伸过来拍了拍我的脸颊。
指尖带着刚洗过手的明显凉意。
贴在因为酒精而滚烫的皮肤上激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战栗。
我含糊地应了一声。
抬手想把脖子上那根勒人的绳子弄掉。 “你别乱动。”林瑶毫不留情地一把拍开我的手。
她整个人往前倾了倾。
膝盖直接抵在沙发柔软的边缘。
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顺势压了过来。
领口的春光随着她的动作若隐若现。
我只能强迫自己把眼睛闭上。
她的手指摸索到了我脖子上的领带结。
程以下午打的那个结非常结实。
林瑶弄了半天也没能把那个结扣解开。
反倒因为用力不当把领带扯得更紧了。
“这谁给你系的?”她声音里透着股毫不掩饰的烦躁,甚至带上了一丝莫名其妙的愠怒。
温热的呼吸毫无阻挡地喷洒在我的喉结上。
“系这么紧是想勒死你吗。”
她为了看清那个复杂的结扣又往前凑了半寸。
手指从领带边缘直接滑进衬衫的领口。
指腹不可避免地擦过我脖子上那层薄薄的皮肤。
那种细微的触感在酒精的催化下被无限放大。
我喉结不受控制地往上滚了一下。
正好蹭过她柔软的手心。
林瑶手上的动作停了那么一会儿。
她大概也察觉到了这个姿势有多危险。
但她偏偏骨子里带着股不服输的倔劲。
“你放松点。”她咬着牙,继续跟那个顽固的领带结较劲,“你绷得这么紧,我手指头根本进不去。”
这句话落在安静得只能听见挂钟走字声的客厅里。
配上她因为用力而略显急促的喘息。
听着有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错觉。
我只能尽量把后背往沙发靠垫里陷。
任由她在我的领口折腾。
过了好一会儿。
那个死结终于被她扯松了。
深蓝色的领带被她随手扔在旁边的茶几上。
她直起身子长长地喘了一口气。
光洁的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