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打。”我实话实说。
以前在学校穿正装都是拉链款的,这种真丝的玩意儿我碰都没碰过。
程以白了我一眼,拿着领带站起身。
“起来,我帮你系。”
我乖乖站直。
她往前凑了半步,双手绕过我的脖子。
距离一下子拉近。
老门东的集市上人声鼎沸,卖糖葫芦的吆喝声就在几步开外。可她贴过来的那一刻,周围的杂音全退潮了。
鼻尖全是她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
她微微仰着脸,眉头轻蹙,手指灵活地把领带绕了个圈。
我比她高大半个头,为了让她顺手,只能微微弓着背。
视线正好落在她颤动的睫毛上。
“低头。”她命令。
我把脖子往下压了压。
她把领带头从结里穿过去,往上一推,收紧。
手指不经意间蹭过我的喉结。
我没忍住,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程以的手指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
她退开半步,上下打量我。
摊位老板是个会来事的,立刻递过来一面长条形的塑料镜子。
“帅哥看看,你女朋友眼光多好。”老板笑呵呵地招呼。
我没看镜子,光看程以了。
她盯着我看,杏眼渐渐睁大,嘴唇微张。
“帅。”她脱口而出。
刚说完,她自己先愣住了。
那股粉色从脖子根一路蔓延到耳尖。
“咳。”她清了清嗓子,转过头去假装看摊位上的袖扣,“勉强能看吧,人靠衣装。”
我乐了。
这丫头,夸完人自己先害羞了。
“老板,这条多少钱?”程以掏出手机。
“一百二,纯丝的。”
我伸手去摸裤兜里的手机。刚把屏幕摁亮,程以的付款码已经扫过去了。
“支付宝到账,一百二十元。”
“你干嘛。”我把手机收回来,“我自己买。”
“送你的。”她把领带从我脖子上解下来,动作麻利地卷好,塞进那个黑色的小纸袋里,“就当是新年礼物了。”
她把纸袋塞进我手里,转身就往下一个摊位走。
我捏着那个轻飘飘的纸袋,快步跟上去。
集市逛了大半圈,她买了点手工糕点,又挑了两个造型古怪的陶土杯子。
我负责拎包。
走到一家卖糖画的摊子前,她非要拉着我看人家画龙。
我站在边上,把手里的纸袋换到左手。
余光瞥见她举起了手机。
镜头没对着糖画,偏偏朝着我这边。
我假装没发现,继续盯着那锅熬得金黄的糖稀。
“咔嚓。”
她可能忘了关快门声。
声音在嘈杂的集市里其实不大,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我转过头。
她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往下压,假装在看刚拍的糖画,屏幕都快贴到鼻子上了。
“拍我干嘛。”我凑过去。
“谁拍你了。”她死鸭子嘴硬,“我拍糖画呢,你刚好挡镜头了。”
“是吗。”我伸手去够她的手机,“我看看把我拍丑没。”
“不给!”她把手机往背后一藏,护食一样瞪我。
我没再逗她。
刚才那一眼,我分明看见屏幕上是我系着那条深蓝色领带的侧脸。
回程的地铁上,人少了很多。
我们找了排空座坐下。
逛了一下午,她是真累了。刚坐下没五分钟,脑袋就一点一点地往下掉。
我往她那边挪了挪,肩膀递过去。
她顺势靠了过来,找了个舒服的角度,闭上眼睛。
车厢晃晃悠悠,报站声机械地响着。
我侧过头,看着她的侧脸。
车窗外的光影在她脸上交替,宁静,踏实。
我摸了摸手腕上那根黑色的皮筋,心里那点空落落的地方,被填得满满当当。
只要攒够钱,搬出那个合租房,我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带她去吃好的,去逛更好的商场。
正想着,她兜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不是微信消息那种短促的震动,是一连串的震。
程以皱了皱眉,没睁眼,手在兜里摸索了半天,把手机掏出来。
屏幕亮了。
我也没想偷看,但距离太近,那上面的字直接撞进了眼睛里。
是陆昭发来的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