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瑶缩在沙发角落里,身上裹着那件灰色的毛绒睡衣,怀里抱着个抱枕。电视里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嘻嘻哈哈的笑声在客厅里回荡,显得屋里特别空。
听见玄关的动静,她转头朝我这边看过来。
视线在我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两只空荡荡的手上。她什么也没问,就把头转了回去,继续盯着电视屏幕。
我正在换拖鞋,动作停在半空。
坏了。
这段日子只要我不加班,基本都是买菜回来做饭,或者顺路带两份外卖。她虽然嘴上总嫌弃我做的饭咸了淡了,但到了点都会乖乖坐在餐桌等着。
今天和程以确定关系,两个人腻在外面吃了火锅,我完全忘了给家里这位知会一声。
我换好鞋走过去,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清了清嗓子。
“那个,我在外面吃过了。”
林瑶盯着电视,侧脸绷得很紧,没搭腔。
“你吃了吗?”我又问。
她摇了摇头,发丝随着动作晃了两下,依旧没作声。
屋里的气氛有点沉。她最近背着二十多万的债务,整天关在家里也不出去教跳舞,我心里其实挺惦记她的状况。饿一顿两顿的,她那本就容易犯肠胃炎的身体根本受不了。
“要不,我去厨房给你下碗面?”我试探着问。
“不吃。”她总算开口了,声音听着闷闷的,“减肥。”
说完,她直接把抱枕往沙发上一扔,光着脚踩在冷冰冰的地板上,头也不回地进了主卧。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主卧那扇紧闭的门,牙疼得厉害。
这女人,脾气是一天比一天难伺候。嘴上说着减肥,刚才看我进门时,那眼神明明就是饿了。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快八点了。
叹了口气,我起身进了厨房。开火,烧水。冰箱里还有半把挂面,两棵青菜。我想了想,多拿了两个鸡蛋出来,在平底锅里煎得金黄两面,又淋了一勺生抽和香油。
热气腾腾的鸡蛋面端出锅,香味顺着厨房往外飘。
我端着碗走到主卧门前,用手肘顶了顶门板。
“咚咚。”
里面没动静。
“面下好了,趁热吃。”冲着门缝喊了一句。
过了好几秒,门锁“咔哒”响了一声,门被拉开一条缝。林瑶站在门后,没有换衣服,只是抓夹松了,有几缕头发垂在脸颊边。她垂眼看了一下我手里冒着热气的碗,喉咙轻微动了一下。
“都说了减肥,听不懂人话啊?”她板着脸,语气硬邦邦的。
我太了解她这套把戏了。顺着她的话说,她能把天聊死。
“行。”我点点头,端着碗转过身就要往餐厅走,“那我自己吃,正好没吃饱,两个荷包蛋全归我。”
身后的门板立刻就要往回砸。
我听见风声,赶忙用脚尖卡住门缝,转回身看着她。
这女人死要面子活受罪,跟她硬碰硬根本没用。
“我的好瑶姨。”我放软了声调,把碗往她面前递了递,“我这回算服了你了,行不行?放了一大勺香油,再不吃面就坨了。”
林瑶盯着我脸上的表情看了两秒。
那双大眼睛里别扭的情绪散去不少,但她还是哼了一声,伸手接过我手里的面碗。
“哼,谁说要吃面条了。”
她嘴上嫌弃着,脚下却很诚实地走到客厅,在茶几前的小板凳上坐下,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我靠在沙发边上看着她。她吃得很快,两个荷包蛋三两下就下了肚,连青菜都没放过。
“今天加班了?”她一边嚼着面,一边随口问。
“没,最近工作室不咋忙。”我顺口答道。
她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看着她尖削的下巴,我又想起那个催收短信。这女人天天窝在家里,靠吃老本能撑多久?
“你今天一天都在家呆着?”我忍不住问。
“没。”她低头喝了一口汤,“下午出去工作了。”
我愣住了:“工作?你找到新活儿了?在哪?”
“大学里。”她用筷子戳着碗底剩下的两根面条,“当舞蹈助教。”
“助教?”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满心疑惑,“你之前不是在那个什么高端机构教跳舞吗?一节课好几百,跑去大学当什么助教?”
林瑶把碗推开,抽了张纸巾擦嘴。
“倒闭了。”她语气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倒闭了?”我声音拔高了几分,“那么大个机构说倒就倒了?”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黑漆漆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