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舍得挂。听着她睡着的声音,我盯着天花板,嘴角咧得收都收不住。
我躺在这张窄的次卧床上,想起前几个月。那会儿我被林瑶反锁在屋里,憋尿憋了一宿,隔着门骂她,发誓出去要把门砸了。那会儿我满脑子就一件事——攒钱,搬走,离这个疯女人远的。
现在我躺在同一张床上,听着电话那头一个姑娘的呼吸声,竟然觉得这破屋子也没那么难熬了。
人这一辈子,有时候就是这么没道理。
我把手机搁在枕头边,没断那通电话。
闭上眼之前,我又想起她递给我的那本相册。最后一页那句”学弟,天开心“,还有那个咧着嘴的太阳。
原来她一直在看我。
在盯着她、又不敢戳破那层窗户纸的那些日子里,她也在用她的镜头,悄悄记下我那些没出息的瞬间。
我睡着的时候,天已经亮透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是被楼下早点摊的喇叭吵醒的。一睁眼,手机还亮着,那通电话已经断了,屏幕上显示通话时长六个多小时。
底下还有一条程以的微信,发来的时间是早上六点二十。
”睡迷糊了,手一滑挂了,呆子。“
后面跟了个吐舌头的表情。
我盯着那条消息傻笑。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四十。
我从床上爬起来,伸了个大的懒腰。腰背一阵酸,可浑身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轻快。
这觉睡得,从来没这么舒坦过。
我抓起手机给她回了一句。
”中午地铁口见,吃了饭再去工作室。“
发完,我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凉飕的,我却一点不在乎。
我哼着歌去拉次卧的门。
推开门那一下,我才想起来,这屋里还住着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