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我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不知道该怎么回。
说我吃醋了?
显得我太小气,也太沉不住气。
说我就是随口问问?
又显得我太不在乎,好像刚才送手链的那个深情款款的人不是我。
我憋了半天,最后敲了一句玩笑话过去。
“没什么,就觉得他长得那么帅,对你又好,人又懂事。你会不会喜欢他?”
我把消息发出去,心跳得像打鼓。
我是在用一种最怂的方式,试探一个我最害怕听到的答案。
如果她说“是啊,他人是挺好的”,那我还能哈哈一笑,说“开玩笑的”,把这事揭过去,假装自己什么都不在乎。
程以那边又沉默了。
这一次,比刚才更久。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次卧的窗帘没拉严,外面路灯的光透进来一条缝,在墙上划出一道惨白的光带。
一分钟。
两分钟。
我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就在我快要忍不住,想发个表情包把这个话题岔过去的时候。
手机“嗡”地震了一下。
不是微信消息。
是电话。
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是“学姐”。
我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手指划过屏幕,接通了电话。
“喂?”我声音有点哑。
听筒里传来她清浅的呼吸声。
很安静,她那边应该也躺在床上。
“江辞。”她叫我的名字,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嗯。”
“你有没有觉得,我俩今天晚上都特别奇怪?”她问。
“没有。”我矢口否认。
“你有。”她笃定地说,“从电影院出来,你就一直不对劲。吃饭的时候心不在焉,走路的时候也不说话。”
我没吭声。
被她全说中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答应跟你出来过生日,就是把你当普通学弟?”她继续问,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点委屈的鼻音。
“我……”
“你是不是觉得,我收下你的手链,只是因为不好意思拒绝?”
“不是……”
“你是不是觉得,陆昭比你好,比你有钱,比你懂事,所以我就应该喜欢他?”
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砸过来,像连珠炮一样,砸得我脑袋发蒙。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把我心里那些翻来覆去的、卑微又拧巴的念头,全都摊开在了桌面上。
一点情面都没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只能听到她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江辞。”她又叫了我一声,声音忽然变得很严肃,很认真,“你听好了。”
我把手机握得死紧,连呼吸都忘了。
“我不喜欢陆昭。”
“他送我再贵的礼物,请我吃再贵的饭,在我眼里,也就是个同事,是老板前夫的弟弟。”
“我退他礼物,不是因为清高,也不是因为无功不受禄。就是单纯的不想跟他有任何工作以外的牵扯。”
“你明白吗?”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巨大的狂喜和错愕混在一起,把我整个人都冲懵了。
“我……”我喉咙发干,半天才挤出一个字。
“至于你。”
程以顿了顿。
我听到她在那边好像翻了个身,布料摩擦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格外清晰。
“要喜欢……”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点破釜沉舟的颤抖。
“也是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