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噼里啪啦的大雨,是细蒙蒙的冷雨,飘在脸上凉飕的。
我前一天晚上就跟程以约好了。生日单独过,不叫陈默和苏苏,也不叫陆昭。
“凭啥不叫他们。”当时她在微信上问我。
“同年同月同日生,这是咱俩的缘分。”我打字打得理直气壮,“跟他们没关系。”
发完我自己都觉得这话有点暧昧。可她过了一会儿回了个“好”,后面还跟了个捂脸笑的表情。
我盯着那个“好”字看了半天。
约的是下午两点,地铁站见。
我提前半个钟头就到了。揣着家里那把最大的黑伞,站在地铁口的台阶上等。雨丝飘进来,落在伞面上,聚成小水珠往下滚。
我心里七上八下的。这算不算约会?应该算吧。可她要是不当回事呢。
两点差五分,她从地铁站里出来了。
我抬头看见她那一眼,呼吸顿了半拍。
她平时来工作室,要么是利索的针织裙,要么是套羽绒服,头发随便扎个马尾。
今天不一样。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收腰毛呢裙,摆到膝盖那儿。外面套了件浅色的短外套。头发烫成了软乎的大波浪,披在肩上。脸上化了淡淡的妆,睫毛刷得长的。
最让我没绷住的是她耳朵上那对耳饰。
是小珍珠款的。
我想起来了。上个月我们逛街路过一个橱窗,我随口说了句“这珍珠耳钉挺好看”。我自己都忘了,她居然记着。
她走过来,看见我站在台阶上,脚步顿了一下。
“等很久了?”她问,声音比平时轻。
“没。”我赶紧把伞撑开,往她那边偏,“刚到。”
我俩共撑一把伞。伞不大,为了不让她淋着,我把伞往她那头偏,自己半边肩膀露在外面。冷雨打在我胳膊上,凉。
“伞往你那边点。”她发现了,伸手去推伞柄。
“没事,我皮糙肉厚。”我把伞柄又往回扳。
我俩就这么僵着,你推我我推你的,谁也没让谁。
最后她“扑哧”一声笑了。
“行,你充硬汉。”她不推了,“感冒了别找我要药。”
我们去看电影。
新上映的一部爱情片,口碑挺好。我前一天晚上就在手机上把票订好了,挑的最后排靠角落的位置。
进了影厅,灯还没全暗。我俩并排坐下。
中间放着一桶爆米花,是她进场前买的。
电影开场。说实话我一个画面都没看进去。
整场电影我俩都坐得笔直。后背离椅背老远,跟上课等着被点名似的。平时在工作室,她能直接把椅子滑过来靠在我胳膊上看回放。今天隔着一个爆米花桶,谁也没往谁那边凑。
话也少了一大半。
平时她叽喳喳能从工作室聊到下马坊,今天全程没说几句。偶尔银幕上来个煽情的镜头,她伸手去掏爆米花,我也刚好伸手,两只手在桶里碰了一下。
我俩跟触电似的,同时缩了回去。
“你先拿。”我说。
“你先。”她也说。
然后又是一阵安静。
我心里七上八下的。这气氛不对劲。平时跟她在一块,我浑身自在,贫嘴贫到她想锤我。今天怎么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我余光偷瞄她。
她盯着银幕,睫毛一动一动的。脸上那点淡妆衬得侧脸特别白。她大概是感觉到我在看她,也偏过头来。
四目相对。
我俩又赶紧同时把头转回去,盯着银幕。
银幕上演到男女主角在雨里拥抱,音乐煽情得很。
我手心全是汗,在裤腿上蹭。
我心里头一个劲儿地犯嘀咕。今天她特意打扮成这样,记着我随口夸过的耳钉,化了妆,烫了头发。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
我不敢往下想。
可越不敢想,心跳越快。我感觉今天这一场,要发生点什么。
电影演了一半,程以突然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
我转头。
她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贴着我耳朵说的。
“江辞。”
她的呼吸打在我耳廓上,酥酥麻麻的。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嗯?”我嗓子发干。
“你看那个男主角。”她指了指银幕,“喜欢人家好几年,愣是不敢说。”
我心跳得厉害。
“嗯。”
“你说他图啥呢。”她声音更低了,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我喉结滚了一下。
我转过头看她。
影厅里光线暗,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