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其实挺招人心疼的。
她在阳台站了十几分钟。推门进来,刚好撞见我盯着她看。
她立刻瞪圆了眼睛,下巴一扬。
“看什么看?”她语气又冲了起来,“没见过人发呆啊?”
我没跟她互怼。
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砂锅里还有半碗粥,火没关,一直温着。”我拿起沙发上的外套,“你晚上没吃几口,饿了自己去盛。”
林瑶愣住了。
她准备好的一肚子骂人话全卡在嗓子眼里。那双大眼睛里闪过错愕,紧接着,那种尖锐的防备软化下来。
她没说话,默默转过身,往厨房走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原本挺得笔直的脊背,这会儿微微塌了下来。
洗完澡躺在次卧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摸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那个山川旷野的头像。
备注上“小女人”三个字极其扎眼。
我点开修改备注。手指在键盘上敲下“瑶姨”。
看着屏幕,怎么看怎么别扭。她那张脸,这声姨我实在叫不出口。
删掉。
最后又老老实实地打上“小女人”。
把手机扔到枕头边,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雪地里散落的那些红色钞票。
第二天一早。
我是被厨房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吵醒的。一看表,才七点半。平时这个点,林瑶绝对还在主卧里睡回笼觉。
我趿拉着拖鞋推开门。
一股浓烈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林瑶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正跟平底锅里的两个鸡蛋较劲。听到动静,她手忙脚乱地关了火。
端着盘子走出来,往餐桌上一磕。
“洗脸吃饭。”她板着脸。
我走过去一看。
盘子里躺着两个荷包蛋。一个底面全黑了,成了块焦炭。另一个边缘发白,中间的蛋黄全破了,流了一盘子生蛋清。
这卖相,比上次的黑暗料理好不到哪去。
“将就吃。”她拉开椅子坐下,假装低头看手机,根本不看我,“不吃倒了。”
我拉开椅子,拿起筷子。
夹起那个焦黑的鸡蛋,一口咬下去。苦味直冲脑门。
我没皱眉,嚼了两下直接咽进肚子里。又把那个半生的也扒拉进碗里,混着白粥吃得干干净净。
我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
林瑶还在看手机。但我清楚地看到,她的屏幕根本没亮。
而且,她的唇角悄悄往上翘了一下。
八点十分,我穿好外套准备出门。
刚走到玄关换鞋。主卧的门开了。
林瑶走出来,手里拿着个灰色的纸袋。
她直接把纸袋扔到我怀里。
“买衣服那天顺手拿的。”她偏过头,看着鞋柜,“放我柜子里占地方,送你了。”
说完,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砰”地一声关上了主卧的门。
我捏着那个纸袋,站在原地。
打开一看,是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料子极软,摸上去暖和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