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底碾过雪面，咯吱咯吱地响。这声音平时听着烦，今天却觉得出奇的顺耳。
冷风直往脖子里钻，我把下巴往羽绒服里缩了缩。脑子里全是不久前在雪地里摔的那一跤。程以趴在我身上，毛衣贴着我的羽绒服，那股柠檬皂角的香气现在好像还留在鼻尖上。
我搓了搓冻僵的手，呼出一口白气。
我真的能追上她吗？
我一个刚毕业的穷光蛋，连个全画幅相机都买不起。她虽然是个小主管，但那是和开帕拉梅拉的大客户谈笑风生的人。
我应该追她吗？
如果没追上，或者追上了又因为钱的事闹掰，我连现在这份工作、连每天早上一起吃锅贴的资格都没了。
会不会现在这样当朋友更好？
我踢开路边的一块碎冰。不知道，我没有答案。这种患得患失的怂样，我自己都觉得没出息。因为我现在这样很懦弱，因为一无所有，才连伸手的勇气都没有。
回到1602，屋里很暗。
我没开大灯，换了鞋直接钻进厨房。早上林瑶弄出的那顿生化武器级别的黑暗料理，简直是对我胃口的侮辱。今天怎么也得把场子找回来。
淘米，下锅。洗菜，切肉。
抽油烟机发出低沉的嗡嗡声。我把排骨焯水，准备做个糖醋排骨，再炒个青菜，炖个番茄鸡蛋汤。
油锅刺啦一声，香味顺着厨房的玻璃门缝飘了出去。
晚上七点半。
外面传来输入密码的滴滴声，接着是“咔哒”一声门锁弹开的声音。
我拿着锅铲，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探头往外看。
林瑶推门走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长款的紧身红色羽绒服。这颜色极其挑人，穿不好就是村姑，但套在她身上，硬是把她那张素白的脸衬得像带了光。羽绒服下摆敞开着，露出一截黑色的束腰小短裙。两条腿裹着那种假透肉的黑色打底裤，类似丝袜的质感。
脚上是一双皮质的棕色高跟长靴，靴筒一直拉到膝盖上方，把她那双腿勾勒得又细又直，视觉冲击力极强。
我喉结滚了一下，赶紧把视线挪开，盯着锅里的排骨翻炒。我不得不感叹，我如今也见了不少美女，但林瑶的长相气质和身材，真的是我见我最出挑的。
她美的就像一个落入凡尘的玄女。
脾气却又刁蛮的像画本里的公主。
她关上门，换鞋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高跟长靴的拉链卡了一下，她弯着腰扯了两下没扯动，干脆直接把脚硬生生拔了出来。这动作透着一股极度疲惫的烦躁。
我注意到，她虽然化着全妆，口红涂得一丝不苟，但眼底那层青黑色连遮瑕膏都没盖住。
她趿拉着拖鞋，把包随手扔在沙发上。鼻子抽动了两下。
她顺着香味，一路走到餐桌旁。
我正好端着番茄鸡蛋汤从厨房出来，把汤碗放在桌子正中间。两菜一汤，热气腾腾。
林瑶站在餐桌边，整个人愣在原地。那双大眼睛盯着那盘色泽红亮的糖醋排骨，睫毛快速颤了两下。她偷偷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发出极其轻微的“咕咚”声。
被我抓了个正着。
我心里暗笑，表面上却装得若无其事。
“洗手吃饭。”我把两碗米饭摆好，顺手把筷子搭在碗边。
按照她平时的脾气，这会儿肯定得挑点刺，比如“谁让你用我的碗”或者“这菜看着就油腻”。但今天她连个反驳的音节都没发出来。
她看了我一眼，转身乖乖走进了卫生间。水龙头的声音响了起来。
等她再出来，直接拉开椅子坐下。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
平时她吃饭，那叫一个讲究。咬一口嚼二十下，筷子绝不碰到盘子边缘。可今天，她连骨头都没吐干净，直接咽了下去。接着又去夹第二块。
腮帮子鼓得像只藏食的仓鼠，扒拉米饭的速度快得惊人。
我坐在对面，端着碗，看得目瞪口呆。这哪里是那个高冷傲娇的女房东，这简直是饿了三天三夜的难民。
“你慢点。”我拿勺子给她舀了一碗汤，推过去，“又没人跟你抢。”
她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汤，被烫得直吸溜气，但还是没停下筷子。
我看着她这副狼吞虎咽的样子，脑子里突然跳出那个“被弃捞女”的推测。
心里那点幸灾乐祸突然就散了，反而有点堵得慌。
“你今天去干嘛了？”我试探着问了一句，手里的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米饭，“累成这样。”
林瑶夹菜的手猛地顿在半空。排骨上的糖醋汁滴在雪白的米饭上。
她嚼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