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路面上的积雪被踩得结结实实,路灯的光打下来,泛着一层昏黄的油光。
程以走在我旁边。她双手插在米白色羊绒大衣的口袋里,小牛皮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我放慢脚步。这声音听着真舒坦。我甚至暗暗调整了步频,想跟她的脚步声踩在一个点上。我这人平时糙惯了,这会儿居然玩起了这种幼稚的小把戏。
“前面路口右拐就是。”她拿肩膀碰了我一下。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家潮汕牛肉火锅的招牌亮着红光。
“行。”我应了一声,手在兜里捏成了拳头。刚才被她碰过的那半边肩膀,隔着厚厚的羽绒服,居然莫名其妙地发起热来。
我们并排走在人行道上。中间隔着不到二十公分的距离。
我盯着地上的两道影子。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只要我再往左挪半步,两道影子就能贴在一起。
我正盘算着要不要假装脚滑往她那边靠一点。
前面突然跌跌撞撞走过来两个人。
是一对年轻情侣。男的搂着女的腰,女的双手挂在男的脖子上。两人就这么在大马路上,旁若无人地激烈拥吻。根本不看路,直直地朝我们这边撞过来。
我皱起眉头。这大冷天的,也不嫌冻嘴。
眼看就要撞上。我下意识地往右边的一堆积雪上跨了一步,让出盲道。按照正常人的反应,程以走在左边,肯定会往左边闪。
结果我这右脚刚落地,还没站稳。
一个人影直接贴着我的胳膊挤了过来。
程以根本没往左躲,而是神出鬼没地直接缩到了我右边。她这一躲,整个人几乎撞进我怀里。
我完全没防备。右脚踩在那堆被冻得硬邦邦的积雪上,鞋底瞬间失去抓地力。
“卧槽。”我只来得及吐出这两个字。
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往后仰。两只手在半空中徒劳地挥舞了两下,双腿在冰面上直接劈了个叉。
这姿势,活像个刚学跳舞的半身不遂患者。
“砰!”
我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后背撞在积雪上,震得我五脏六腑都跟着颤了一下。
这下丢人丢大发了。我一个一米八几的大老爷们,在大马路上摔了个四脚朝天。我甚至能感觉到周围路人的视线全扎在了我身上。
我试着动了动腿。刚才劈叉劈得太猛,大腿根的筋扯得生疼,一时间居然使不上劲。
干脆不起了。
我索性双手往脑袋后面一垫,直接躺在雪地上。破罐子破摔。
程以站在我旁边。她低着头,羊绒大衣的下摆垂下来,刚好扫过我的胳膊。
时间好像被拉长了。
我看着她。路灯的光从她背后打过来,给她整个人镶了一圈毛边。
她盯着我看了足足三秒。
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
“噗——”她终于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弯下腰,双手捂着肚子,那双平时亮晶晶的杏眼,这会儿直接弯成了两道月牙。
“咋回事,路都不会走了哦。”她操着那口软糯的皖北口音。声音里带着三分调侃,剩下的七分,全是不加掩饰的娇嗔。
这口音配上她那张笑得通红的脸,简直是个大杀器。
我躺在雪地上。后背是冰凉的积雪。可我的胸腔里,那颗心脏正以一种极其狂躁的频率撞击着肋骨。
一下,两下。震得我耳膜发麻。
我盯着她露在空气里的一小截白净脖颈,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完蛋。
我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我这回是真的栽在这个学姐手里了。什么攒钱搬家,什么保持距离,全被这句皖北口音砸得稀巴烂。
“笑够了没?”我干咳了一声,试图挽回一点面子,“笑够了拉我一把,腿抽筋了。”
她直起身,一边笑一边朝我伸出两只手。
她今天没戴手套。手指冻得有些发红。
我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她的骨架很小,我一只手就能完全圈住。皮肤很凉,但手心是温热的。
“起——”她拉长了声音,用力往后拽我。
我借着她的力道,腰部猛地一发力,准备站起来。
可我忘了,我脚下踩的全是结冰的暗冰。
我这猛地一蹬,鞋底再次打滑。
整个身体不仅没站直,反而带着巨大的惯性往前扑。
程以本来就是往后仰着身子在拉我。被我这股蛮力一带,她脚下也跟着一滑。
“哎!”她惊呼出声。
我只觉得眼前白影一